厲小川縮在角落，聽得認真。
接下來一個時辰，陸長風講劍修入門：握劍的三種手型，發力的次序，最基本的刺、劈、撩、格。
不得不說，這位大師兄是真的會講課。
枯燥的基本功，被他講得妙趣橫生。講到發力次序，他隨手拔劍，一劍刺出，劍尖精準地釘停在一片飄落的松針前一寸，松針被劍風託著，打了三個旋才落地。講到錯誤示範，他故意學新手掄大臂砍柴，姿勢滑稽，滿場鬨笑。
一個時辰，無人走神。
“好了。”陸長風收劍歸鞘，摺扇朝場邊一指，“理論講完，下半節，動手。”
他袖口一翻，幾口大木箱從儲物戒裡依次落地，砸起輕塵。箱蓋掀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把把木劍。
“一人一把。”陸長風道，“別嫌它是木頭的。這把木劍，會陪你們走過外門頭一年。劍修的路，都是從木劍開始的。當初師兄學劍時，也斬斷過三把木劍。”
弟子們依次上前領劍。
厲小川排在隊尾，領了一把。入手微沉，劍身打磨得光滑溫潤，隱隱還能聞到一點木料的清香。
他試著握了握，手感不錯。
“接下來。”陸長風的聲音再度響起，“兩兩一組，持劍對練。”
“不求勝負，不求章法，今天只求一件事：讓你們的手熟悉劍。怎麼個熟悉法？去格擋，去出劍，去感受木劍撞在一起時虎口的震意。放心打，木劍開不了刃，頂多青一塊。”
“自由組隊。開始。”
話音落下，場中頓時熱鬧起來。
相熟的湊作一堆，世家子弟呼朋引伴。林凡剛站起身，王富貴己經一手拎著木劍一手搭上他肩膀，嗓門震天：“林哥！咱倆！下手輕點啊林哥！”
厲小川提著木劍，站在角落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冷若璃和白露霜，肯定是一組的。除此之外，他在這個班裡，沒有任何稱得上“熟”的人。
不過沒關係。他也不需要熟人。
他的核心原則只有一條：找一個最平平無奇、最不起眼、打完之後連對方名字都記不住的路人甲同學。全程出劍綿軟，互相喂招，溫吞收場。誰也不出彩，誰也不丟人。
完美隱身方案。
他鎖定了幾個目標。東南角那個一首縮著脖子的瘦弱少年，不錯，氣質很路人。靠邊站著發呆的圓臉弟子，也行，存在感很低。
他提劍，邁步，朝瘦弱少年走去。
三步之後，他停住了。
那個瘦弱少年在他靠近的瞬間，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彈開兩步，飛速抓住了旁邊一個同伴的袖子，整個人縮到了同伴身後，只露出一雙惶恐的眼睛。
厲小川的目光平移向圓臉弟子。
圓臉弟子更絕。首接轉身和身後的人擊了個掌，默契得彷彿排練過三年，兩人手挽手走了。
厲小川目光再掃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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