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初。
演武場上百來號新弟子坐得整整齊齊，等著法術課助教現身。
白露霜隔著冷若璃，朝他擠眉弄眼，嘴唇無聲地一張一合，似乎在問他什麼。問的內容他大概能猜到，無非是“殿下你昨晚有沒有聽蝸牛殼呀”“殿下你今天早飯吃的什麼呀”之類的。
厲小川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
看不見。
沒收到。
訊號不好。
上課時間，請勿開小差。
冷若璃也沒理她。只是伸出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按住了白露霜試圖探過來的腦袋，按回原位。
辰時的鐘聲己經敲過了。講臺上仍空無一人。
遲到？
就在他準備給這位法術助教的教學態度打一個差評的時候。
講臺正中的青石板上，多了一株苗。
沒有人看見它是從哪冒出來的。前一瞬那裡什麼都沒有，後一瞬，它就在了。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從石板的縫隙裡鑽了出來。
嫩綠的細芽破石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抽枝、長葉。一息長三尺，三息高一丈。枝幹彎曲虯結，樹冠鋪展開來，遮住了整座講臺的天光。
然後，開花了。
花苞在枝頭依次綻開。一朵，兩朵，十朵，百朵。滿樹桃花同時盛放，淺緋深粉層層疊疊，把一棵枯石里長出來的樹，開成了一團無聲的煙霞。
晨風吹過，花瓣從枝頭紛紛脫落。旋著，飄著，慢悠悠地往下落。
淡淡的、清冽的桃花香，隨風鋪滿了整座演武場。
全場安靜了。
一百號人齊齊仰著臉，看著那些花瓣在空中打轉，落向自己的肩頭、膝上、攤開的手心。
白露霜伸出手，想接一朵。
指尖穿過了花瓣。
什麼都沒碰到。
她愣了一下，又試了一次。手掌從花中間穿過去，花朵繼續飄落，紋絲不動，像她的手只是穿過了一道光。
看得見。聞得到。碰不著。
厲小川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靈力幻化的。每一朵花瓣都由精純的靈力凝聚而成，視覺和嗅覺做到了以假亂真，唯獨故意抹去了觸覺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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