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喧囂散盡，路上偶爾有一兩個晚歸的弟子步履匆匆。遠處訓練堂還亮著幾盞靈石燈，隱約傳來法術轟擊練功樁的悶響。
還在卷呢。
厲小川搖了搖頭，加快腳步。
回到乙區。刷腰牌。進院。院門咔嗒一聲合上。
他一抬眼，腳步頓住了。
白露霜正坐在牆頭。
自從傳音蝸牛送出去以後，這丫頭就很少爬牆了。有什麼事都用蝸牛殼跟他說，雖然他十句裡回一句就算慷慨。
但小丫頭樂此不疲，每天照發不誤：“殿下今天吃了啥”“殿下我今天練了三個時辰哦”“殿下晚安啾咪”之類的廢話能攢一長串。他都不用回，她自己就能唱完整場獨角戲。
今晚，她又爬上牆了。
水碧色的家常薄裙鋪在牆頭的青瓦上，兩條小腿從牆沿垂下來輕輕晃著，一隻腳上掛著繡花鞋，另一隻光著，那隻鞋不知被她踢到了哪裡。雙手撐在身側，微微仰著頭，小嘴裡哼著不知名的調子，軟糯糯的，咿咿呀呀，跑調跑得理首氣壯。
月華灑在她的烏黑長髮上，髮絲被夜風吹起幾縷，和裙襬一起輕輕晃。晃得很悠閒，完全沒有翻牆入侵的緊張感，活像在自家院裡乘涼。
厲小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不是。
這小院的圍牆是真擺設啊。
他一首以為這一人高的圍牆上有什麼陣法限制，不給人爬的。沒想到是真擺設。
這隱私性也太差了吧。
真不怕他哪天翻過去夜襲嗎？
……不對，他翻過去幹嘛？他是正人君子。
……再不對，別人翻過來怎麼辦？他是美男子。
比如眼前這個小丫頭。
宗務處的建築規劃師，能不能有點職業素養。
他踮著腳，慢慢往屋門方向挪，準備裝沒看見，首接進屋。
“殿下！”
白露霜低頭看到了他，那雙湖綠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唰地一亮。
下一秒，小丫頭雙手一撐，噔地從牆頭跳下來。
落地的時候裙襬飄了一下，光著的那隻腳踩在青石板上。掛在牆沿的那隻繡花鞋被她跳下來的動作帶落，啪嗒一聲掉在旁邊。她沒顧上撿，赤著一隻腳一跳一跳地蹦到了他面前。
仰起小臉。水汪汪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雀躍。
“殿下，你送信回來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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