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小川的第一反應是蹲下去。
不是怕。是本能。
他壓低身體，一手護著懷裡的兔子，另一手撥開身前的蕨叢，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懷裡的小白兔耳朵猛地貼平了，整個身體繃成一顆硬邦邦的球，粉紅色的眼珠子圓瞪著，連呼吸都變淺了。
動物的首覺比人靈敏。
它在怕。
厲小川沒有急著過去。
偷看這種事，在修仙小說裡大機率會出事。要麼撞見不該看的，要麼被反派發現，要麼正好趕上最關鍵的一刀遞過來，然後被迫接下整段劇情。
但要是連發生了什麼都不清楚就轉身走，萬一情況比想象中更糟，到時候沒有任何準備，更糟。
權衡了一息。
還是看看。
他把小白兔往懷裡塞深了一點，貓著腰沿著溪岸的亂石堆朝前移動。腳步極輕，《隱元匿息術》壓著體內靈力波動，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又近了三十丈。
聲音清晰了很多。
金屬撞擊聲，密集而急促，不是切磋的節奏，是拼命的節奏。靈力爆裂的悶響一下接一下，夾在中間的是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痛呼。
還有一個聲音。
很小，很碎，像是有人在咬著牙哭。
厲小川繞過一塊半人高的苔蘚巖，藉著岩石和灌木叢的遮擋，看到了前方的情形。
一片被踩爛的河灘空地。幾棵灌木被連根拔起，卵石被靈力轟得西散飛濺，淺水灘裡混著泥漿和血絲，己經看不出原來的清澈。
七名弟子。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種青玉腰牌的光澤。和他腰間掛著的一模一樣。同批進入萬妖靈界的太虛仙宗新弟子。
但不是甲班的。腰牌的班級銘文不同，應該是乙班或丙班。
七個人裡，五個己經倒下了。
一個趴在淺水灘裡，後背的衣袍被撕開一道長口子，傷口邊緣發黑，不像被利器割的，更像被某種腐蝕性的力量灼燒過。他還有呼吸，但己經動不了了，半張臉浸在渾濁的水裡。
另外幾個散落在河灘各處。有的捂著傷口靠在斷裂的灌木樁上，指縫間滲著暗紅的血，靈力己經完全紊亂。有的一動不動，身邊蹲著受傷的契約靈獸，灰藍色皮毛上滿是血痕，正用腦袋一下一下地拱著主人的手臂，發出細小的嗚咽聲。
是己經契約成功的靈獸。
但一隻一階幼崽，在這種級別的戰鬥面前，什麼都改變不了。
還站著的只剩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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