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了下來。
萬妖靈界的“夜”和白天完全不同。那片橘青色的天穹緩緩黯淡，像一盞被慢慢調低的燈，最終熄滅成一片深沉的墨藍。
三顆奇異的星體從天穹邊緣升起。
不是太陽，不是月亮。是三團大小不一的柔和光源，散發著銀藍色的清冷光芒，照得密林的樹冠鍍上了一層幽幽的冷光。
三個月亮。
姑且這麼叫吧。
厲小川躺在一棵古木的樹杈上，雙手枕在腦後，仰面看著那三顆“月亮”。
他不打算再走了。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這破地方連個太陽都沒有，白天的時候天穹自己發光，光源均勻得像一塊巨大的燈板，完全分辨不出方向。他之前之所以沒有迷路，是因為全程都在沿著走過的路線活動，靠記憶回溯。記住每一棵形狀特殊的樹、每一塊突出的岩石、每一處溪流的走向，用這些地標在腦子裡拼出一張簡陋的地圖。
要麼就是在憑感覺在走……
而且現在天黑了。視野只剩月光照到的那點範圍，他的“地圖”全廢了。
繼續走只會越走越偏。
他厲小川別的都還行，就是方向感約等於零。
之前在宗門送信都是大黑犬帶著他跑的。沒有大黑犬的日子裡，他曾經從丙區走到丁區繞了三圈才找到收信人的院子。
更別說在一片連東南西北都不好分辨的異界密林裡摸黑趕路。
算了。
休息吧。
遠處還偶爾傳來法術碰撞的悶響，低沉的轟鳴聲從密林深處滾過來，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
天穹上偶爾閃過一道光。不是雷，是化神級靈力碰撞的餘波。閃一下就沒了，像遠處的無聲閃電。
還在打。
希望一切順利吧。
他閉上眼，開始修煉，順便覆盤今天的戰鬥。
靈力在經脈中緩緩運轉。白天消耗的正道靈力在聚氣丹藥力的輔助下慢慢回充，丹田裡被壓制的魔氣也安分了一些。
五行衍天訣的幾個招式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火行、金行己經實戰驗證過了。水行和土行今天剛用，手感還生，後面得找機會多練。木行暫時只能貼創可貼，戰鬥中用不上。
經脈的暗傷還沒完全好。冥焰·斬的後遺症短時間內消不掉，如果再遇到硬仗——
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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