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小川醒來時，最先感覺到的不是疼，而是冷。
山洞裡的溫度低得出奇。
萬妖靈界沒有太虛仙宗的靈脈暖流託底，原始密林一入夜，寒氣便順著石縫與山風不斷往裡滲，更何況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溼的，緊貼在皮膚上，像裹了一層冰涼冷布。
他靠著粗糙石壁緩了片刻，意識才徹底清醒。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不過最初那種尖銳的疼痛己經變成沉悶鈍痛。
左肩的刀傷結了一層厚痂，臉上的傷口也不再流血，體內還有一股溫熱藥力沿著經脈緩慢散開。
血氣丹正在起效。
正道靈力和魔力都幾乎見底，丹田與經脈空得像一口乾涸許久的井。
可隨著他恢復意識，《九幽魔煌功》的自動修煉也重新啟動，一絲絲魔氣開始從經脈深處積聚。
厲小川沉默地感受了一會兒。
真勤勞啊。
主人都半死不活地躺屍了，你倒是一息都不肯耽誤。全九州最敬業的功法，可惜努力的方向從根上就歪了。
必須儘快恢復正道靈力，把它重新壓下去。
他正準備檢查其他傷勢，額頭忽然傳來一陣脹痛。
抬手摸了摸，指尖很快碰到一個形狀飽滿、弧度圓潤的大包。
還不小。
感覺和當初慕容璟頂著的那顆滷蛋包有的一拼。
誰幹的？
厲小川轉過頭，隨即看見冷若璃靠在兩步外的石壁上，雙手環在胸前，正閉目養神。
她那身素白衣裙己經徹底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泥土、血跡與草汁混成斑駁汙痕。墨髮凌亂地散在肩側，幾縷溼發貼著蒼白臉頰，整個人看起來比他也好不到哪裡去。
聽見動靜，那雙冰藍眼眸緩緩睜開一線。
冷若璃看了他一眼，又重新閉上。
連一句“你醒了”都沒有。
厲小川：“……”
不會是你乾的吧，冷小姐？
他總覺得，冷若璃對他的態度比從前更冷了。
之前的冷，是“我不想跟你說話”。
現在的冷，怎麼形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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