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重新低下頭，“繼續工作。”
下午西點半，吳少昕回來了。
他抱著一個大紙箱，裡面裝滿了各種器材：雷射器、注射器、玻璃管、橡膠管、支架、水準儀……
“陳老師說，需要什麼隨便拿。”他把紙箱放在實驗臺上，“他還說——”他頓了頓，模仿陳老師的語氣，“‘你們要是做不出來，我就把你們三個的物理課全扣光。’”
聞卿卿和周敘白都笑了。
“開始組裝。”周敘白己經畫好裝置圖，“吳少昕做U形管，聞卿卿準備注射器，我除錯雷射器。”
三人各自忙碌起來。實驗室裡響起玻璃切割聲、橡膠管接頭的噗噗聲、雷射器除錯的嗡嗡聲。
吳少昕用酒精噴燈加熱玻璃管，小心翼翼地彎成U形。他的手很穩，像經過專業訓練。
“你學過玻璃加工？”聞卿卿問。
“我爸公司實驗室有師傅教過。”他頭也沒抬，“他說，手穩是做實驗的基本功。”
聞卿卿想起他之前焊接燈絲時的樣子——那時他的手也在抖，但不是因為不穩，是因為壓力。
現在他的手，是真的穩了。
五點半，裝置初步搭建完成。周敘白檢查了一遍所有連線處，點了點頭。
“開始測試。”
吳少昕開啟雷射器，一束紅色的光打在反射鏡上。聞卿卿盯著注射器活塞——它沒有動。
“壓力不夠？”她問。
“需要微調。”周敘白走到裝置前，輕輕調整反射鏡的角度，“雷射的入射角會影響光壓。理論上45度最優。”
他調完，退後一步。這次，注射器活塞緩緩移動了——雖然移動的距離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動了。
“動了！”聞卿卿忍不住喊出聲。
吳少昕盯著U形管裡的水柱，眼睛發亮：“水柱差……大約0.5毫米。”
周敘白快速計算：“光壓約10^-5帕，和理論值誤差20%。太大。”
“再試一次。”吳少昕己經重新調整雷射器，“這次用最大功率。”
第二次測試，水柱差1.2毫米。誤差15%。
第三次，水柱差1.5毫米。誤差12%。
“有規律。”周敘白盯著資料，“每次誤差都在下降。說明不是原理問題，是操作精度問題。”
“明天繼續最佳化。”吳少昕看了眼時間，“現在七點，今天先到這裡。”
三人開始收拾器材。聞卿卿握著那個簡陋的裝置，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像上次做弗蘭克-赫茲實驗時一樣，雖然簡陋，但真實。
“聞卿卿。”吳少昕忽然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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