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深冬。
期末考試最後一場結束的鈴聲響起時，聞卿卿放下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窗外的天己經暗了，教學樓裡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
她走出考場，走廊裡擠滿了人。有人在討論答案，有人在收拾書包，有人己經衝向宿舍收拾行李——明天開始放寒假。
吳少昕從人群裡擠出來，走到她身邊。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臉上帶著一點疲憊，但眼睛很亮。
“考完了。”他說。
“嗯。”聞卿卿點頭，“考完了。”
周敘白從隔壁考場出來，走過來。他今天沒穿校服，換了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圍著那條深灰色的圍巾。
“去實驗室？”他問。
聞卿卿和吳少昕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實驗室的門推開時，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消毒水、紙張、還有那種獨屬於物理實驗室的金屬氣息。
一切都沒變。實驗臺還在那裡，白板上還留著他們最後一次模擬考時寫的公式，窗戶上還貼著那張泛黃的“光壓測量裝置示意圖”。但聞卿卿知道，這是他們最後一次以“競賽小組”的身份來這裡了。
她走到實驗臺前，手指輕輕劃過桌面。那裡有一小塊焦黑的痕跡——是弗蘭克-赫茲實驗失敗時，燈絲燒斷留下的。旁邊還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是吳少昕做U形管時不小心留下的。
每一處痕跡，都是一個故事。焦黑的是失敗，劃痕的是嘗試，貼紙的是成功。這間實驗室，見證了他們的所有。
高三下學期，不再有競賽，只有高考。
三人站在實驗室中央，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吳少昕先開口：“還記得第一次來這裡嗎？”
聞卿卿點頭。記得。那時她緊張得手心出汗，周敘白和吳少昕坐在實驗臺兩側，中間隔著三個空位，像楚河漢界。
“那時我看你們倆，都覺得是外星人。”吳少昕笑了，“一個冷得像冰塊，一個安靜得像空氣。”
周敘白推了推眼鏡：“資料表明，當時的團隊信任度只有32%。”
“現在呢？”聞卿卿問。
他看著兩人，嘴角微微上揚：“97%。比預期高。”
三人都笑了。
聞卿卿走到實驗臺前，手指輕輕劃過桌面。這裡有過無數個夜晚——弗蘭克-赫茲實驗失敗時的焦糊味，光壓測量裝置成功時的歡呼聲，還有那些埋頭做題的深夜。
“聞卿卿。”周敘白叫她。
她回頭。
他從書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遞給她。
“什麼？”
“這半年的資料。”他說，“排名變化、進步曲線、還有……”他頓了頓，“我們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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