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京市的秋天來得猝不及防。
聞卿卿從圖書館出來，一陣涼風灌進衣領，她打了個寒戰。梧桐葉開始泛黃，一片片落在路面上，踩上去沙沙作響。
她裹緊了外套，加快腳步往宿舍走。手機震了，是周敘白的訊息：
“早。這邊早上六點，天剛亮。”
下面是一張照片。窗外的天空泛著魚肚白，內卡河上有一層薄薄的霧，遠處教堂的尖頂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她看著那張照片，放慢了腳步。雖然隔著六千公里，但她能想象他站在窗邊的樣子——穿著那件深藍色外套，手裡握著手機，剛醒，還沒完全清醒，但第一件事是給她發訊息。
她回覆：“早。這邊晚上九點，剛下自習。”
周敘白：“今天累嗎？”
她想了想，回覆：“還行。做了三個小時的實驗，資料不太理想。”
周敘白：“什麼實驗？”
她：“材料拉伸測試。樣本總是斷在夾頭附近，不是有效斷裂。”
周敘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段話：“資料表明，樣本在夾頭處斷裂通常是因為夾持壓力過大。建議調整夾具壓力，或者在樣本兩端加墊片。”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個人，隔著六千公里，還在幫她解決實驗問題。
她回覆：“知道了。明天試試。”
周敘白：“好。早點回去休息。”
她回覆：“嗯。你也再睡會兒。”
周敘白：“好。晚安。”
她看著“晚安”兩個字，心裡暖暖的。她這邊是晚上九點，他那邊是凌晨三點——他醒得太早了，只是為了趕上她下課的時間，跟她說一聲早安。
她鎖屏，加快腳步往宿舍走。風有點涼，但心裡是暖的。
回到宿舍，林曉和陳思雨都在。
“卿卿，你最近天天泡圖書館。”林曉從床上探出頭，“大三就這麼拼？”
“實驗卡住了。”她坐下，倒了杯水，“不搞定睡不著。”
“周敘白呢？他那邊怎麼樣？”
“挺好的。”她說，“他早上六點就醒了，給我發了照片。”
林曉嘖嘖兩聲：“異地戀還這麼甜。你們每天聊多久？”
她想了想：“不一定。有時影片半小時，有時只發幾條訊息。”
“那不會覺得不夠嗎？”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會。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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