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聞卿卿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
她睜開眼，有一瞬間不知道自己在哪裡。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光，從窗戶透進來的冷白晨曦，落在灰藍色的牆面上。她坐起來，看見床邊放著一杯溫水，杯子底下壓著一張紙條：
“我去實驗室了。早餐在桌上。醒了給我發訊息。——周敘白”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溫剛好。窗臺上那盆綠植還是綠油油的，內卡河在窗外泛著淡淡的晨光，河面上有一層薄薄的霧氣。
她喝完水，起身走到書桌前，看見一個托盤上放著麵包、黃油和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麵包是那種帶堅果的歐包，切成厚片，旁邊還有一小碟蜂蜜。
她坐下來，拿起手機，給他發了條訊息：“醒了。早餐收到了。你幾點去的？”
過了幾分鐘，他回覆：“八點。有個實驗要收尾。你慢慢吃，中午回來接你。”
她看著那行字，沒有急著回覆。窗外的河面上，幾隻白色的水鳥低低飛過，陽光在水面上碎成細細的金片。海德堡的冬天，安靜又緩慢。
中午周敘白回來時，聞卿卿正在窗邊看書。他推門進來，帶著一股涼意和隱約的咖啡香。他換下外套，走過來看了一眼她的書頁。
“看完了？”
“看到第西章。”她合上書，“這周的課怎麼樣？”
“還行。論文排版給導師看了，沒有大問題。”他頓了頓，“你餓不餓？帶你去附近一家店，湯不錯。”
“好。”
他們下樓，穿過窄巷。巷口有一家麵包店，暖黃色的燈光從櫥窗裡透出來，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街上人不多，偶爾有騎腳踏車的人經過，鈴鐺聲清脆地響了一下又消散了。
周敘白推開一家小店的門，裡面是一個木製桌椅的小空間，空氣中漂浮著洋蔥和黃油的味道。老闆衝他點了點頭，像是己經認識他了。
“你常來這家？”聞卿卿坐下，接過他遞來的餐單。
“每週至少一次。”他說，“湯好喝，也不貴。”
她低頭看了一眼餐單，上面是德文，她幾乎都看不懂。他自然地接過去，指給她看：“這個是扁豆湯，配香腸。這個是土豆濃湯。”
“哪個好喝？”
“扁豆湯更暖和。”
“那就這個。”
他點了點頭，用德語跟老闆說了一句話，老闆笑了笑，轉身去了後廚。
聞卿卿看著他：“你的德語學得很快。”
“資料表明，生活環境的變化會加速語言學習。”他頓了頓，“而且，總要學會點菜的。”
她笑了，轉頭看向窗外的街道。冬天的陽光低低地斜照在石板路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屋頂覆著薄薄的白霜。
“這裡和你想象中一樣嗎？”他忽然問。
她想了想：“比照片上更真實。”
“真實？”他看著她，“具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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