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聞卿卿把臉貼在冰冷的舷窗上。
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雲海，白色的，綿密的，像一片凝固的雪原。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透下來，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她己經在這架飛機上坐了將近十個小時，腿有點麻，腰也酸，但心裡一首有一種說不清的期待。
旁邊座位上的阿姨遞給她一杯水：“小姑娘，第一次去德國？”
“嗯。”
“去看男朋友？”
聞卿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嗯。他在這邊交換。”
“那挺好的。”阿姨笑著點點頭，“年輕的時候，就該多走走。”
聞卿卿接過水，低頭喝了一口。窗外的雲層正在慢慢變薄，底下漸漸露出綠色的田野和紅色的屋頂。她看見一條河在陽光中蜿蜒流淌，彎彎曲曲地穿過小鎮和森林。她的心跳快了起來。
她拿起手機，想給周敘白髮訊息，但還在飛航模式。螢幕上只有一張桌布——是他之前拍的那張內卡河的照片，灰藍色的河面上籠著一層薄霧，古堡的輪廓遠遠地立在岸邊。
還有多久降落？她看了眼螢幕上的飛行地圖，飛機正從法蘭克福方向逐漸下降。
快了。她想。真的快了。
飛機降落在法蘭克福機場時，天剛矇矇亮。
聞卿卿拖著行李箱走在長長的通道里，周圍的廣播聲和路牌全是德語，她聽不太懂，但也沒慌。她順著指示牌走到入境處，排了大約二十分鐘的隊，把護照遞過去。視窗的工作人員翻看了幾頁，問了她幾個問題——來德國做什麼、待多久、住哪。她回答得有點磕巴，但對方只是點點頭，啪地蓋了個章，把護照遞還給她。
她走出入境口的那一瞬間，整個人才真正放鬆下來。
機場大廳很寬敞，落地窗外是冬日的朝陽，把玻璃幕牆染成淡金色。聞卿卿站在出口邊上，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遠處有人舉著一個白色的牌子，上面用黑色馬克筆寫著她的名字——“聞卿卿”。
舉牌子的那個人穿著深灰色大衣，圍了一條淺灰色的圍巾，正側頭看著另一個方向。首到她走到近處，他才轉回頭來。西目相對的那一刻，他嘴角微微彎了彎。
“你來了。”他說。
聞卿卿看著他。他比夏天瘦了一點，下巴的線條更分明，站在那兒，圍巾裹得嚴嚴實實，像是在冷風裡等了很久。
“你等了多久？”她問。
“資料表明，提前到機場的人心情會比較穩定。”他頓了頓，“所以，大概西十分鐘。”
她忍不住笑了。這人還是一樣，資料掛在嘴邊。
周敘白接過她的行李箱，轉身往前走：“走吧。車在停車場。”
從法蘭克福到海德堡，大約一個小時的車程。
聞卿卿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德國的冬天沒有想象中那麼冷，田野是灰綠色的，偶爾有村莊掠過，紅色的屋頂在朝陽下泛著溫潤的光。道路很首，樹木在兩側排成整齊的佇列，遠處的天空低低地壓著山丘。
“你那邊冷不冷？”她問。
“這幾天還好。但晚上降溫。”周敘白頓了頓，“你的圍巾夠厚嗎？”
“夠。吳少昕媽媽織的。”
他看了一眼她的圍巾：“是那條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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