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京市的冬天徹底來了。
聞卿卿裹著吳少昕媽媽織的新圍巾，坐在去往德國大使館的地鐵上。車窗外的城市被灰白色的天空覆蓋，行道樹上掛著零星的殘雪。她把申請材料又翻出來檢查了一遍——護照、在讀證明、邀請函、保險單、銀行流水……一份不少，都在檔案袋裡。
她深吸一口氣，把檔案袋抱在胸前。
旁邊坐著一箇中年女人，正在打電話，聲音很大：“……簽證過了過了，下個月就飛！孩子他爸還說不一定能過呢……”聞卿卿聽著，心裡的緊張也稍稍鬆動了一些。別人能過，她也能。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周敘白昨晚發的訊息還停在螢幕上：“明天面籤？別緊張。資料表明，準備充分的人透過率比平均水平高。”
她手指在螢幕上停留了一下，然後鎖屏。
使館裡的隊伍比想象中長。
聞卿卿排在前面，聽見前面的人在和窗口裡的工作人員對話。有人的材料不全被退回來了，有人的邀請函格式有問題……她聽著，手心有點出汗。輪到她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把檔案袋遞過去。
窗口裡的工作人員翻看了一會兒材料，問了她幾個問題——去德國幹什麼、待多久、誰負擔費用。她一一回答，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工作人員點點頭，說：“材料沒問題。回去等通知。”
她愣了一下：“大概多久？”
“一到兩週。”
走出使館時，風很大。她把圍巾裹緊了些，站在臺階上，看著灰白色的天空，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材料沒問題。剩下的就是等了。
她拿出手機，給周敘白髮了一條訊息：“面簽完了。材料都收了，說一到兩週出結果。”
他很快回復：“好。那就等。”
“你那邊幾點？”
“凌晨兩點。剛做完實驗。”
“又熬夜？”
“今晚不熬了。現在就睡。”
她看著那行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她打字：“晚安。等你睡醒，說不定就有好訊息了。”
等待的日子比想象中更慢。
聞卿卿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查郵件，看看有沒有使館的通知。但一連好幾天都沒有訊息。她開始有點坐不住了，忍不住去網上搜別人的簽證經驗，有人說一週就出了，有人說等了一個月。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給吳少昕發了條訊息：“你說，簽證如果不過怎麼辦？”
吳少昕隔了一會兒才回：“那就再籤一次。”
“那萬一第二次也不過呢？”
“那就第三次。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怕事了？”
她看著那行字，愣了一下。是啊，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怕事了？
她回覆：“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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