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她一眼，顯然不太相信，但沒有追問。“吃飯了嗎？”
“還沒。”
“那走吧，食堂應該還有飯。”
他們穿過校園，路兩旁的行道樹己經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展著。風從操場方向吹過來，帶著冬天特有的乾冷氣息。他走得不快，偶爾側過頭看她一眼，像是在等她說出真正的原因。
到食堂後，他幫她打好飯，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光線正在變淡，食堂裡的燈亮起來了，把整面玻璃照得有些反光。
“你來找我，是有事要問吧？”他開口，語氣沒有責備的意思，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她把筷子擱在碗沿上，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前幾天聽到一個事，可能和你爸公司當年轉型有關。”
“什麼事？”
“聽說他們曾經想和高校合作做材料方向的專案，合同簽了一半，後來撤了。”她看著他的表情，“有人說是財務原因，也有人說……是內部有人不同意。”
吳少昕沒有立刻回應。他看著窗外，像是在想什麼，但又不像是在猶豫。窗外有一個學生正慢悠悠地騎著腳踏車經過，車燈在暮色中劃過一道短促而明亮的弧線。
“那個專案，”他說，“我知道。”
她看著他。
“我爸後來跟我提過一次。”他說，“他說當時確實有機會，但有人覺得風險太高，就停了。”
“那他說是誰叫停的嗎？”
“沒有。他只是提了一句，說‘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他夾了一口菜，嚼得很慢，“我後來沒再問過他。”
食堂裡的人漸漸少了。遠處有阿姨推著清潔車經過，輪子在地磚上發出輕微的滾動聲。
“你是覺得，那件事可能和他家後來的情況有關？”他問。
“不確定。但我覺得它可能比你們知道的更多。”
他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說：“如果是那樣的話，那確實比我知道的更多。”
他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但回家的路上，她一首想著他說的那句話——“錯過了就是錯過了”，語氣裡沒有怨氣，但也沒有釋然。
晚上回到住處，聞卿卿坐在書桌前翻開筆記本。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條細長的亮痕。
她沒有立刻動筆，而是坐著想了一會兒。吳少昕說“錯過了就是錯過了”的時候，語氣很輕，像在說一件己經很久遠的事情。但他沒有問她為什麼會突然對這個話題感興趣，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抗拒——他只是把窗戶推開了一點縫隙，讓她看到一部分她不知道的東西。
她在紙頁上寫下日期，然後寫道：“有些事可能一首埋在他家某處，只是我們從來沒有機會走到那扇門前面。”
她合上本子，在椅背上靠了一會兒。窗外的夜色己經沉下來了，遠處有一列火車經過，聲音被夜風拉長，又漸漸消失在城市的深處。
第二天，她給周敘白髮了一條訊息：“他確實知道一些事，但不多。”
周敘白過了一會兒才回：“那你打算繼續問嗎？”
她想了很久，打字：“我打算再等他開口。”
“那你要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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