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邊實驗室怎麼樣了？”她問。
“還在做資料。比預計慢一點。”
“暑假能做完嗎？”
“應該可以。”他拿起筷子，“你呢？實習適應嗎？”
“還行。就是每天站久了腳痠。”
“下班後走走就好。”
涼麵端上來了，碗沿帶著水汽，麵條上蓋著黃瓜絲和花生碎。她低頭拌了拌，夾了一口放進嘴裡，微辣，帶著醋的酸味，清涼的。
“聞卿卿。”他忽然叫她。
“嗯？”
“你有沒有覺得，今年的夏天來得特別快。”
她想了想：“可能是因為之前都在學校裡，感覺慢。現在每天都有事，時間就快了。”
他低頭吃了一口面，像是認可了這個解釋。窗外的天色正在變暗，街燈的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把桌面上的碗碟鍍上一層溫潤的亮色。
七月中旬的一個週末，她回了一趟學校。
宿舍己經空了，林曉回了老家，陳思雨去了外地實習。走廊裡很安靜，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格外清晰。她推開門，屋裡有一股淡淡的灰塵氣息。她開啟窗戶通風，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後開始收拾留在宿舍的東西。
她帶了幾個紙箱，把書、衣服、雜物分類裝好。在抽屜深處翻到一封舊信——是吳少昕高三時寫的，信紙己經微微泛黃。她沒有展開，把它放進了最上面那個紙箱裡。
傍晚離開宿舍的時候，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關上門。鎖芯轉動時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了一下。
她給周敘白髮訊息：“宿舍收拾完了。”
“那晚上來我這邊吃飯？”
“好。”
她在公交車上坐了一會兒，車窗外的城市正在從白天的亮色轉入黃昏的暗調。建築和街道在她眼前不斷後退，一幀一幀，像在快速翻閱一本舊書。
那個夏天過得比想象中快。
下班後有時他們一起吃飯，有時各自忙碌。週末偶爾會去公園走走，或者窩在房間裡看書。日子沒有太多起伏，但有一種平穩的、像是己經被除錯好的節奏。
八月中旬，實習結束前的最後一個週末，他們去了那家河邊的小書店。
店裡的位置還空著，窗外的河水在午後陽光裡泛著碎金。她坐在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翻完最後一章，合上書時書頁輕響了一聲。
“這個暑假，”她說，“好像也沒什麼事發生。”
他放下手裡的書：“不一定。”
“怎麼說？”
“有些變化是不容易被察覺的。但不是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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