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聚餐的地方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湘菜館，圓桌很大，來了十幾個人。菜是同事點的，辣得爽快，有人正在講自己剛入職時的糗事，大家笑得很隨意。聞卿卿坐在靠邊的位置，喝著杯裡的茶，聽著周圍的對話。
鄰座的女生側過頭來：“你住得遠不遠？”
“不遠。地鐵西站路。”
“那還好。我住得遠一點，通勤要差不多西十分鐘。”
她們聊了一會兒通勤的事，有人給聞卿卿遞了一碗湯，她接過來道了謝。窗外的天色己經暗了，街燈亮起來，把行道樹的影子投在路面上，拉成一道道細長的暗線。
九月中旬的一個傍晚，聞卿卿加班到六點半才走。
走出寫字樓時，天己經暗了。路燈亮著，園區裡的路安靜了下來，遠處還有幾棟樓的窗戶亮著燈。她正想往地鐵站走，忽然看見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周敘白站在公司門口的路燈下，正在低頭看手機。
她走過去：“你怎麼來了？”
“路過，順便接你。”
“你什麼時候會路過科技園了？”
他收起手機，沒有正面回答：“吃飯了嗎？”
“還沒。”
“那走吧，附近有一家餃子館。”
他們沿著園區的人行道往前走，路邊的樹在路燈下投下斑駁的陰影。風比白天涼了一些，帶著初秋特有的乾爽氣息。她走在他旁邊，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延長這段路。
“實習感覺怎麼樣？”他問。
“還行。比想象中累一點，但能適應。”
“那挺好的。”
走進餃子館的時候，店裡的暖氣迎面而來。他們找了一張靠牆的桌子坐下，要了兩份餃子和一碟冷盤。等餃子的間隙，她靠在椅背上，側頭看了一眼窗外——街對面的路燈把一輛停著的腳踏車照得很亮，車筐裡放著一把落葉，在燈光下泛著薄薄的幹褐色。
“周敘白。”她說。
“嗯？”
“我以前沒想過上班會是這種感覺。”
“哪種感覺？”
“就是，”她想了想，“像是在慢慢變成一個更大系統的一部分。”
他把筷子從紙套裡抽出來，擱在碗沿上。“那你覺得這種變化，是好是壞？”
她低頭看著杯子里正在漸漸沉澱的茶葉，葉片慢慢沉降到杯底，在燈光下投下淡黃色的陰影。“還不確定。但我覺得應該繼續走下去。”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餃子上桌時，熱氣在白熾燈下騰起一片白霧，模糊了他們之間一小段距離。她夾起一個餃子，蘸了醋，低頭咬了一口。窗外有風經過，把路燈下一輛共享單車的影子吹動了一下，又恢復了靜止。
週末，她收到了吳少昕發來的訊息：“開學了。學校比想象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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