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的一天，聞卿卿在辦公室午休時無意間看到一條新聞。
她正在茶水間喝咖啡，手機螢幕上推送了一條財經訊息——《吳氏集團資金鍊斷裂，旗下多家子公司申請破產》。她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盯著那個標題看了幾秒才點開。
新聞內容不算長，措辭剋制，但資訊量不小。文章提到吳氏集團近年來連續虧損，銀行授信收緊，多個專案停工，涉及的行業涵蓋地產和建材。文末還附了一份資產清算的初步評估報告，用淺灰色的字標註著“未經官方確認”。
她放下杯子，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窗外有一陣風掠過樓頂，把遠處工地的塔吊吹得微微晃動了一下。
她重新拿起手機，給周敘白髮了一條訊息：“你看到那條新聞了嗎？”
過了幾分鐘，他回了：“看到了。我也在想是不是該問問他。”
“那我來問吧。”
她看著螢幕上那行字，沒有立刻發出，而是停頓了一會兒。然後把對話方塊裡的字刪掉，重新打了一行：“你那邊有更詳細的訊息嗎？”
“沒有。但他應該會主動跟我們說。”
她沒有再回復，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咖啡喝完。杯底殘留著一層淺棕色的咖啡漬，在她放下杯子時沿著杯壁緩緩流下來。
傍晚下班時，天色己經暗了。
聞卿卿沒有首接回家，而是坐地鐵去了周敘白學校的門口。她到的時候，他己經站在路燈下等著了，看見她走過來，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裡。
“你看到那條新聞了。”他說。
“嗯。”
“我下午又搜了一下，訊息不多。但看起來不像空穴來風。”
“那你覺得他會主動跟我們說嗎？”
周敘白想了想：“不一定。但我們可以問。”
他在路邊站了一會兒，像在做某種決定。路燈的光把他的側臉輪廓照得清晰，他的表情和平時差不多，看不出來正在想什麼。“明天吧。他應該有時間。”
她又撥了一遍，依然是忙音。於是她放下手機，在椅背上靠了一會兒，窗外的夜色己經覆蓋了城市。
第二天中午，聞卿卿給吳少昕發了一條訊息：“你最近怎麼樣？”
訊息發出去後，過了很久才收到回覆：“還行。怎麼了？”
她看著那條回覆，正在想怎麼措辭，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吳少昕：“你們看到了新聞？”她打了一個字：“嗯。”
過了一會兒，他的回覆來了：“新聞寫得不算誇張。公司確實撐不下去了。但這跟我沒什麼關係了。”
她看著那行字，沒有立刻回覆。她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手機，窗外的街道上有一輛腳踏車駛過，車鈴聲在午後的空氣裡清脆地響了一聲，又漸漸遠去。
手機螢幕暗下去之前，她看到上方又彈出了一條新訊息：“你們別擔心。我己經很久不管家裡的事了。”
她又看了一遍那行字，把手機放回了口袋裡。
週末，聞卿卿和周敘白約吳少昕見了一面。
他選了一家離他學校不遠的茶餐廳，店面不大，下午三點多也沒什麼人。他到得比他們早，己經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一會兒，面前放著一杯己經喝了一半的檸檬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