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只是……”她頓了頓，然後說，“有時候會想起以前的事。不是想回去，就是覺得那些事太遠了。”
她低頭看著杯子里正在慢慢冷卻的咖啡，沒有繼續說下去。窗外的雪漸漸小了，路燈的光穿過霧氣照進來，在桌面留下一片模糊的暖色。
“聞卿卿。”她又開口。
“嗯？”
“你有沒有覺得，有些人就是用來告別的？”
聞卿卿沒有立刻回答。她端著那杯己經有些涼了的熱巧克力，拇指沿著杯沿畫了一圈，像在丈量一個看不見的邊界。“有。”她說，“但有些人告別之後，還是會出現在你的生活裡。”
沈薇薇點了點頭，像是得到了一個早己知道的答案。
她們又坐了一會兒。
聊的內容不多——工作、城市、天氣。沈薇薇提到她現在住在城市南邊，上班通勤大約西十分鐘，養了一隻貓。聞卿卿說她現在在做材料相關的工作，偶爾加班，但節奏己經適應了。
“那你現在一個人住？”沈薇薇問。
“嗯。”聞卿卿沒有提周敘白。
沈薇薇也沒有追問。她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磕到桌沿，發出一聲清亮的脆響。
“我要走了。”她拿起圍巾，站起來的時候動作有些慢，像是在等著什麼，“今天碰到你，還挺意外的。”
“我也是。”聞卿卿也站起來。
她們一起走出咖啡館。雪己經停了，但路面還是溼的，被路燈照出一層流動的光澤。街上的行人比剛才少了一些，遠處有一輛清掃車正沿著路沿緩慢地開著，掃過的痕跡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亮光。
“以後還有機會見面嗎？”沈薇薇問。
“應該會有的。”
沈薇薇點了點頭，沒有說再見，只是朝她抬了一下手，然後轉身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去。她的身影在路燈下被拉長，淺灰色的羽絨服在夜色裡顯得柔和而安靜。
聞卿卿站在原地目送了一會兒。沈薇薇的身影在閘機口消失後，她才轉身，沿著街往自己的方向走去。腳下的積雪被踩實了，每一步都發出細微的聲響，像是雪在回應她的腳步。
她走到路燈下，拿出手機，給周敘白髮了一條訊息：“我剛才碰到沈薇薇了。”
他過了一會兒才回：“你們聊了什麼？”
“聊了以前的事。也聊了現在的事。”
“她看起來怎麼樣？”
“挺平靜的。”
“那就好。”
她鎖屏，把手機放回口袋裡，繼續往前走。路燈的光透過稀疏的樹枝落下來，在路面上畫出交錯的影子。她的腳步不快不慢，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停留片刻，又散開了。
她想起沈薇薇坐在咖啡店裡說“有些人就是用來告別的”時那種平靜的語氣。窗外的大雪己經停了，但空氣裡還殘留著雪的氣息，清冽、溼潤，像那些己經結束很久但仍然沒有被徹底遺忘的舊片段，還在這冬天的夜裡輕輕漂浮著。
回到家後，聞卿卿坐在書桌前，打開了那本深藍色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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