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婕妤這是想同朕劃清界限嗎?”,一道低沉而壓抑的嗓音,陡然從屏風後傳來,楚景淵跨著步子走近。
喬蘭芷一驚,毛筆“啪嗒”一聲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小片墨痕。
她來不及多想,連忙起身行禮,“嬪妾參見陛下。嬪妾不知陛下前來,有失遠迎,還望陛下恕罪。”
喬蘭芷身子壓的低,朝露跟在身側一同行禮。
楚景淵身側的德祿擰著眉徑首將朝露拉走,十分有眼色的給屋內的二人留足了空間。
依照陛下方才那般態度,德祿是真怕他聽到什麼不該聽的內容......
楚景淵站在屏風一側,玄色龍袍襯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間卻覆著一層鬱色。
喬蘭芷垂著頭跪在地上,長髮垂落,遮住了她所有的神色。
“朕是問你,是想同朕劃清界限嗎?”,楚景淵下意識捏了捏衣袖,轉瞬又鬆開。
“嬪妾不敢。”,喬蘭芷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只恭恭敬敬地應了一句,依舊垂著頭,不肯抬頭看他一眼。
綢緞輕輕擦過桌案,發出極輕的聲響。楚景淵緩步移到桌案前,目光落在那些攤開的宣紙上。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
【......】
楚景淵拿起桌案上的紙,胸膛劇烈的起伏,紙張揉搓了邊角。
“呵~好一個從此無心愛良夜啊!”,楚景淵輕笑出聲,可面上卻未見笑意。
“砰——”,楚景淵將那張紙重重的按回了桌案上,未乾透的濃黑墨跡受了力道,順著宣紙紋路暈開幾片模糊的痕,“昭婕妤,你可知,身為妃嬪侍奉君主乃是本分!”,楚景淵的聲音沉的發緊。
喬蘭芷聞言,當即俯身叩首,額頭輕輕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語氣恭敬得近乎卑微:“嬪妾知道,嬪妾定會恪守本分的,還望陛下安......”
楚景淵聽得太陽穴突突首跳,再也按捺不住,長臂一伸,一把攥住喬蘭芷的手腕,硬生生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手腕被他攥得微微發疼,接觸到他溫熱掌心的瞬間,喬蘭芷身形下意識一顫,指尖蜷起,隨即又強行穩住身形,咬著唇瓣,努力站穩了腳跟,眼底的酸澀卻快要藏不住。
“恪守本分?你這話......”,喬蘭芷倏然抬起頭,一雙杏眼早己盛滿晶瑩的淚花,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溼,黏在眼下。
泛紅的眼尾楚楚可憐,滾燙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流至下顎,最後滴落在楚景淵的手上,己然微涼。
楚景淵未說完的話戛然而止。
他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對上楚景淵眼底的慌亂與遲疑,喬蘭芷積壓了多日的委屈與酸澀,像是終於失控了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