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才剛邁出一步，腳邊那隻黑狼犬忽然往前拱了拱身子，低沉的威懾聲自喉間滾出，橫擋在她前路，不肯放行。
店內其餘人見狀，全都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喘。
季凌垂眸瞥了一眼腳下的狼犬，也不呵斥，只是漫不經心地用靴尖輕輕碰了碰它的腦袋，語氣輕飄飄：“不得無禮。”
簡簡單單西個字，那狼犬嗚咽兩聲似是不情願，抬眼看著溫知榆，又看了看季凌。
看見季凌那陰惻惻的面容，它終究是不情願地往旁邊退開，讓出一條通路。
季凌抬眼望向溫知榆，蒼白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姑娘莫見怪，這畜生靈性重，對陌生人格外敏感。”
溫知榆心中冷笑，哪裡是對陌生人敏感，分明是認得她。
她沒有接話，只是略一點頭，提著衣襬，穩步從讓開的通道走了出去。
待到她的身影踏出布莊大門，消失在街麵人流之中，季凌臉上那點淺淡的笑意才緩緩斂去。
他低頭看著腳邊的黑狼犬，聲音壓得很低，“你也知道是她了對嗎？”
溫知榆上了停在街角的馬車，剛剛所有的警惕與防備驟然鬆懈。
一股乏力湧了上來，她靠在車壁上思緒卻是活絡。
生意場上有來有往，像季凌這般心狠手辣的，是她見過的獨一個。
若是她沒看到那樣的場面，她或許會覺得這人是個翩翩公子，可是見識過他的手段之後，她只覺得汗毛倒豎。
蕭景去了不遠處的武館，想著買兩把匕首，蕭月瑤在布莊，估計一時半會也不會忙完，這樣安靜的時刻，可以讓她放鬆細細想接下來的打算。
溫家覆滅，大多數商鋪被充公，還有一部分則是被其他家族瓜分，而季凌能將布料從江南運到京城，可見的他也有一部分的產業曾經是屬於溫家的。
機會來的猝不及防。
若是能從季凌這邊去了解……那帶出來的會不會有更多的人？
可是與季凌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更有甚者，她也會屍骨無存。
不過……她如今孑然一身，好似屍骨無存也並不可怕了。
她更在意的，是溫家百年的產業，是爹孃無法洗刷的冤屈，是她每次入夢之時，腦中全是父親母親相攜手的身影。
春桃有些顫抖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溫姑娘，有隻黑狼……”
溫知榆掀開車簾，便看見馬車旁臥著季凌那隻狼犬。
她環顧了一番，並沒有看見季凌，那狼犬看見了她，支稜起身子，尾巴搖了搖，耳朵也不自覺往後。
瞧著沒有兇樣了，甚至還帶著些諂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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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榆下了馬車，狼犬立馬站了起來，鼻尖嗅嗅，耳朵乖順的往後，有些不安的移動了兩步。
“咦，這狼……犬是不是有點通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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