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微醒來的時候，床邊擺著一張行程卡。
卡片是燙金的，字也漂亮，像某種昂貴婚禮的席位牌。
上午十點，林氏雲棲專案現場。
備註只有一行：處理蘇婉清。
程知微盯著那五個字看了三秒，掀開被子，下床，先找衛生間。
鏡子裡的人不是她。
女人大約三十歲，長髮凌亂地搭在肩頭，眼睛因為宿醉微微腫著，仍舊漂亮得有些不講道理。右耳耳垂上有一顆很小的紅痣。
程知微抬手碰了碰。
鏡子裡的人也碰了碰。
她又低頭看手腕。昨晚為上市彙報戴上的銀色機械錶沒了，換成一隻鑲鑽手鐲。鑽石很多，毫無必要，每一顆都在晨光裡盡職盡責地提醒她：這不是她的東西。
腦袋裡像塞進了一隻正在自動解壓的檔案包。
林昭。林氏集團創始人的女兒。顧承舟的妻子。《霸總的甜蜜嬌妻》裡活不過大結局的惡毒女配。
程知微昨晚確實看過這本書。
準確地說，是在跨國會議結束後的凌晨一點，她一邊等司機，一邊看新來的實習生髮在群裡的吐槽截圖。截圖裡，林昭帶著西名保鏢趕到專案現場，把一杯咖啡潑在蘇婉清身上。顧承舟恰好出現，脫下外套披在蘇婉清肩頭。
男女主第一次對視。
自此，愛情開始，林昭開始死。
她死得很有層次。
先失去丈夫，再失去父親信任，接著失去股份，最後在一場酒後車禍中失去性命。臨死前還要完成最後一項女配職責——在病床上抓住顧承舟的袖口，問他有沒有愛過自己。
顧承舟沉默。
讀者很滿意。
程知微當時只看了幾頁，評價是：公司法務應該集體辭職。
現在，她成了那個最該先給法務打電話的人。
臥室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太太，車己經準備好了。”
門外的女聲很年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孟助理說，現場那邊己經安排好了。攝像的人也到了，保證拍得清楚。”
程知微閉了閉眼。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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