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六點西十，沈曼的電話把程知微叫醒。
“熱搜上有你們昨晚在停車場的照片。”她說，“標題是‘林氏夫妻聯手逼退創始人舊部’。唐律師的名字被扒出來了，評論區說你為了奪權翻丈夫舊賬，顧總準備辭職給你讓位。”
程知微坐起身，先看床頭那隻充電中的舊手機。林昭的手機殼背面有一道裂紋，裂縫裡卡著一點幹掉的銀色亮片。她昨晚帶回來的材料還攤在書桌上，表決權草案的缺頁像被人從中間挖走了兩級臺階。
“照片誰拍的？”
“停車場公共區，媒體說是匿名投稿。”
“辭職信內容曝光了嗎？”
“只拍到標題。”
“別替顧承舟否認辭職，也別替我說夫妻共同決定。發三句話：草案核查由相關當事人分別說明；顧承舟是否辭職由董事會按程式審議；棲原召回不受影響。”
沈曼在電話那頭沒立刻答。
“有問題？”
“這樣發，媒體會說你冷血。最容易用的是另一個版本：林昭多年被矇在鼓裡，丈夫發現真相後主動退讓，兩個人攜手糾正父輩錯誤。公眾聽得懂，也願意聽。”
“蘇婉清在這個版本里是什麼？”
“棲原一線員工，幫助你們發現歷史問題。”
“又是被我們挑中的證人。”
沈曼嘆了口氣：“複雜事實不能原樣塞進一條宣告。”
“可以不塞，但不能造一對新主角，把別人變成背景板。”
“那我按三句話發。先提醒你，空出來的部分會被別人填。”
電話結束通話十分鐘後，別人己經填上了。
一段兩分十七秒的錄音出現在網路上。女聲尖利，帶著哭腔：“你們不就是想讓我嫁給他嗎？股份給他，公司給他，連我什麼時候生孩子也替我寫好。那還叫我的東西嗎？”
隨後是摔杯聲。林正嶽說：“沒人逼你，方案是為了讓你有機會回來。”
錄音到這裡結束。
釋出賬號配文：林氏千金因繼承安排長期情緒失控，家人無奈由職業經理人代管。短短半小時，林昭砸傷家中員工、顧承舟被迫收拾爛攤子的舊聞也被翻出。原書裡的惡毒女配像一張泡過水又曬乾的紙，再次被人沿著原有摺痕壓平。
程知微把音訊轉給沈曼：“查原始來源，不做情緒辯解。”
“錄音聽起來是真的。”
“真的也可能少了前後。”
上午九點，蘇婉清抱著一隻舊硬碟來到棲原臨時辦公室。她把硬碟放到桌上，沒有坐。
“沈總讓我配合核對當年的現場名單。”
“她怎麼聯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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