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一家還沒打烊的粥鋪門口。
程知微不想下車。她把那封情緒說明讀了三遍，準備逐句反駁，顧承舟卻先把自己的手機遞過來。
上面是他發給藝術館管理處的函：本人未提交收回物業申請，未就本次搬遷作出任何代理確認，請停止使用本人姓名，並儲存相關操作記錄。
“我己經發了。”他說，“不是替你回覆董事長。”
“我知道。”
“你先把栗子吃完。”
她握著空了一半的紙盒，沒有再往下讀。車窗外，一個小男孩追著店員問蛋餃還剩幾個，店員說兩個，他馬上回頭向母親伸出兩根手指，好像帶回了一樁很大的好訊息。
程知微看了片刻，推門下車。
店裡只剩靠冰櫃的一張小桌，兩個人坐下，膝蓋碰到一起。顧承舟想往後挪，椅背抵住冷櫃，只能把一條腿伸到過道邊。
“別絆著人。”她說。
他把腿收回來：“那你忍一下。”
她沒有挪開膝蓋。
粥端上來，程知微第一口就燙到舌尖。她皺著臉吸氣，顧承舟遞水時把杯口轉了個方向，避開缺口。這個動作熟練得讓她心裡輕輕一沉。
“你以前也這樣照顧她？”
他沒有裝作聽不懂：“會。她胃不好，東西又總吃得急。”
“我胃不疼。”
“那就不用喝粥。”
她看著碗裡剛攪散的米粒，過了會兒才說：“我明晚再講。今天我怕自己只想聽好話。”
顧承舟點頭，沒有拿她的改期當成逃避。他叫店員加了一碟炒粉，兩人分著吃。付錢時她先掃碼，他也沒爭，只拿走桌上的空紙盒。
第二天，藝術館暫停執行清退。顧承舟的否認函讓管理處不得不查那條“配偶代理確認”從哪裡來。原業務經辦人翻出舊系統說明：只要個人資產事項關聯到既有代理，表單便自動填上代理人姓名；發出之前應由經辦人再次確認，但這一步多年來沒人設定為必填。
管理處要求經辦人補一份情況說明。程知微提出同時查管理流程，不能只用一句個人疏忽結束。對方答應查，卻以“董事會沒有調閱家族資產服務記錄的許可權”為由，拒絕向公司內控交原件。
唐競打來電話：“公司這邊確實不能什麼都拿。你可以作為委託人申請個人服務檔案，顧先生可以申請與自己姓名有關的操作記錄，兩份分別申請。”
“多久？”
“他們說五個工作日。”
週五以前，只剩兩天。
程知微沒有再讓顧承舟去向林正嶽求一句話。她把七天維持現狀的通知送給內控，先穩住住戶，再籤個人檔案調閱申請。顧承舟提交自己的那份，要求原始日誌由第三方封存，不經他的秘書轉手。
午後，檔案主管帶來一張分類目錄，解釋有些材料不能複製，可以到藝術館的閱檔室看。
程知微翻到最後：“這裡缺一個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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