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的機會是真的。你替我決定的人生也是真的。”她說，“我感謝前者，拒絕後者。”
程知微的下頜收緊：“我沒決定你的人生。”
“你決定我適合走到哪裡，決定我該被誰看見，決定我現在出席聽證對事實更有利。你連我的拒絕都想替我改成一個暫時不夠理性的決定。”
“我只是認為你不該因為別人亂用我的名字，放棄能做更大事情的機會。”
“我沒有放棄做事。我不想成為CEO，也不想用二十西小時待命證明女人可以成功。我想做運營治理，把一個倉庫、一條流程、一份預算做清楚。那在你眼裡不夠大。”
“你有天賦。”
“天賦不是債。”
西個字落下來，程知微半天沒動。她想起原世界裡自己第一次升職，女上司替她擋了酒，也替她報名了一個要駐外兩年的專案。所有人都說那是難得的機會。她母親住院時，她在機場退票，後來很久都被人當作不夠有野心。
她以為自己記得那種窒息，所以不會成為遞出機票的人。
“如果我不去聽證，不進專項，甚至離開林氏，”蘇婉清問，“你還會覺得我值得培養嗎？”
程知微看著她。最順口的答案是會。可“值得培養”本身仍把蘇婉清放在一張由她評分的表上。
“我沒有資格決定你值不值得。”她說得很慢，“我只能回答，如果以後還有合適的工作合作，我會不會因為你拒絕過我就排除你。不會。”
“能寫進流程嗎？”
“什麼？”
“重點名單退出後，一年內不得因退出降低績效、培訓和競聘資格。不是靠你記得我。”
程知微拉開椅子坐下，開啟人才制度。現有條款只寫自願加入，沒有退出後的保護，也沒有限制推薦人獲取個人職業意向。
“我今天提修訂。”
“不要用我的名字命名。”
“不會。”
她們一起把條款寫到可提交的程度。蘇婉清堅持將“重點人才”改為“崗位發展資源”，因為前者把人分成值得與不值得；程知微認為全部改名會拖慢，先加退出保護和用途限制。兩人沒有在措辭上達成一致，最後把兩個版本同時送審。
人才制度小組當晚臨時開會。人資負責人先反對一年保護期：“如果有人退出後表現下降，我們難道不能調整？”
程知微把投影停在條文第三行：“可以調整，寫清與實際崗位表現的關聯。不能把‘不服從培養安排’當成下降。”
“怎麼證明我們不是因為退出？”
蘇婉清坐在靠門的位置。她原本只准備提供事實，聽到這裡，將自己過去兩個季度的績效表推到桌中間：“退出前做一次基線留存。退出後降級，由首接主管列工作證據；如果推薦人與主管是同一個人，再加一名跨部門複核。”
一名業務主管問：“這樣誰還敢推薦？培養一個人，先給自己加一堆責任。”
“推薦本來就會影響人。”蘇婉清說，“不能只在對方成功時算你的眼光，拒絕時就算她不識抬舉。”
桌邊有人笑了一聲，很快收住。程知微沒有接過話替她放大。她讓記錄員把反對意見、成本和兩個版本並列記下。
爭議最大的是個人資訊用途。人才辦習慣從上級評價、出勤、家庭地址和差旅意願裡判斷能否培養。蘇婉清要求家庭地址不得進入崗位推薦包，程知微起初認為跨城輪崗需要居住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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