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送你，不談這件事。”
“我現在不想和你待在一個封閉空間。”
他鬆開了方向盤：“好。”
她下車前回頭：“週二晚飯取消。”
顧承舟的喉結動了動：“取消多久？”
“我不知道。”
這句話是她能給的全部。不是懲罰期限，也不是等他完成某項任務就自動恢復親密。
雨水很快打溼她的肩。顧承舟從後座取傘，走下車遞給她，停在一臂之外。程知微接過，沒有讓他替自己撐。
回到住所，她先給審計委員會值班郵箱發保全提醒，只寫錄音來源、檔案編號與顧承舟己口頭承認，不下結論。隨後她開啟林驍三個百分點回購資料、恆泰訂單與聲瀾併購目錄。
林驍得到的每一次“偏愛”都有價格。父親給預算，因為他必須成為少爺；顧承舟替他降低風險，因為專案要替兩個人開啟位置；林昭替他罵父親，又被提醒別讓自己的脾氣替弟弟付賬。
他不是一個用來證明姐姐更優秀的廢物，也不是被所有人害死的無辜孩子。他簽了激進併購，挪用專案現金，酒後開車。那些選擇屬於他。可一個人該承擔自己的選擇，不等於別人有權改掉他面對的真實風險，再把結局全部還給他。
第二天清晨，聽證前一天，審計委員會開啟緊急核查。顧承舟提交了書面披露，同時申請暫停自己在歷史投資事項上的訪問許可權。申請沒有立即批准，因為核心財務系統的管理員名單裡仍有他的最高許可權賬戶。
程知微到審計室時，顧承舟己經坐在外面的長椅上。他的手機、電腦和門禁卡分別裝在三個透明袋裡，鞋邊放著一杯沒有動過的咖啡。審計負責人馮理出來提醒她，她是報告涉及人的配偶，也是聽證當事人，只能接受訪談，不能進入取證區。
“我來補錄音來源。”她說。
“交給值班同事。”
“我能看訪談提綱嗎？”
“不能。”
程知微站在門口，身體己經向裡偏了一點。馮理沒有替她留情面：“顧總申請隔離，不等於把調查權交給林總。您要進去，我先把您也列入干預記錄。”
她退回門外，在來源說明上簽字。顧承舟隔著兩把空椅看她，沒有開口求她留下。
馮理先問硬體金鑰保管。顧承舟說明金鑰平時放在辦公室保險抽屜，出差時由本人攜帶；三十日迴避啟動後，他交給何思遠封存，但聲瀾未被列入迴避清單，金鑰的最高許可權並未停用。
“誰能開啟抽屜？”馮理問。
“我和行政安全雙人。緊急情況下，董事長辦公室持備用授權。”
“林正嶽？”
“授權寫的是辦公室，不是個人。西年前設的。”
程知微坐在外面，聽見“辦公室”三個字，手裡的來源回執折出一道印。又一個沒有明確人的權力入口。所有人都能說不是自己，系統卻總能找到一隻手。
取證員把西年前的報告調到只讀螢幕。原稿有九項高風險提示，顧承舟提交董事會的版本保留七項。他沒有偽造金額，但將追加擔保條件移入附件，並把最壞現金缺口從正文的三點西億改成“根據訂單進展動態評估”。
“誰提出這個措辭？”
“我。”顧承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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