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規則從來沒有自動保護過反對者。我八年前反對南川裝置高預付款，意見沒有進入最終材料。沒人違法，專案負責人有權選擇意見，法務總監有權形成最終版本，秘書有權只歸檔透過件。每一步都合規，最後就像我沒說過。”
林正嶽說：“所以你對林家有怨。”
“有。”唐競回答，“但怨不妨礙我認為危機中需要一個可追責的整理人。把權拆得過碎，最後每個人都說自己只籤一小塊，也是一種逃避。區別在於，整理人不能順手得到買家選擇、價格談判和表決代理。”
外部代表問她怎樣避免整理人用排序影響結果。唐競沒有說靠職業操守。她要求所有收到的陳述按時間生成編號，管理人可以做主題索引，不能改變原始順序；估值機構至少三家公開比選，淘汰理由寫在同一頁；資料開放給哪位投資人、開放了多久，由另一名委員會成員每日確認。
“這仍然給整理人很大空間。”舊律師說。
“是。沒有空間的人也不能負責。我的主張不是消滅權力，是讓權力停得下來、看得見、能被接走。”
程知微聽見這句話，想起前幾天寫下的西十天授權。她當時把期限當成剋制，卻沒有看見所有人仍會圍到她桌前。唐競關心的是誰在期限內實際排序，程知微更習慣關心最後簽名。兩種答案都不完整，也不需要在今天被揉成一個漂亮共識。
她沒有站到程知微身後，也沒有替林正嶽證明集中權力天然正確。
程知微聽到“意見沒有進入最終材料”時，手指碰到了資料夾裡的平板。她早晨讓何思遠刪除會議附件，系統卻己生成過一個內部版本。委員會資料管理員在會前快取了目錄，螢幕右上角短暫跳出舊檔名。
林正嶽看見了。
“原來唐律師的舊意見今天也帶來了。”他說，“不如公開，讓大家判斷她是不是因為當年沒被採用才反對我。”
唐競轉向程知微：“你說刪了。”
“我刪了正式包，快取沒有清。”
“是誰先讓它進系統？”
程知微沒有推給何思遠：“我。”
“在我說不行之前還是之後？”
“之前生成，之後刪除。”
“你先替我判斷可以用，再在我拒絕後撤回。”
“我沒有公開內容。”
“你只是差一步。”
這句話落下去，比爭吵更冷。
委員會休會十分鐘。唐競在走廊裡提交了修改後的候選宣告：她撤回本人擔任臨時管理人的申請，理由是與舊專案存在專業爭議，繼續擔任可能被任何一方用來攻擊程式。她仍支援十五日有限整理權，但建議由外部受託人擔任；三天核驗期間，林正嶽不得新增估值機構或擴大資料開放。
程知微追出去：“三天會影響衡拓。”
“會。”
“銀行十日排他己經開始。”
“所以委員會要表決願不願承擔三天，不是我為了幫你堵父親就拿權。”
“我沒有要你幫我。”
唐競整理袖口：“你把我的舊意見放進目錄時，要的就是這個。你希望我成為父親壓過女性專業意見的證人。那段經歷是我的，不是你的論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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