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結範圍擴大通知彈出來的時候，善後中心大廳裡連空氣都像被人掐緊了一寸。
螢幕最上方那一行紅字冰冷得沒有半點情緒——遞補狀態：即刻生效。附加凍結範圍：遺產代管、工亡撫卹、親屬資格流轉。
不是停一個賬號，不是壓一份檔案。
是把死人身後的每一口氣，都按進制度裡繼續結算。
沈礪站在聽證臺前，手指還停在光屏邊緣，沒動。那片幽藍色的介面映著他削冷的側臉，眉骨壓得很低，像一把沒出鞘的刀。大廳上方的環形投影正不斷刷出新的凍結條目，密密麻麻，一頁接一頁，像一場無聲的雪崩。
門就在這時被撞開。
許梔連外套都沒來得及整理，抱著三份剛匯出的卷宗快步進來，臉色白得厲害。她不是慌，她是已經跑過太多視窗、吃過太多閉門羹，整個人被現實磨出了那種見了血的急。
“又來了三起。”
她把卷宗拍到聽證臺上，聲音發緊，卻穩，“一戶老人，兒子工亡，撫卹凍結，醫院停藥，今天早上已經被勸出特護病區；一戶單親，母親資格被卡，遺體不能領，孩子學校暫停學籍審驗；還有一戶，遺產代管被鎖，殯儀流程全停，屍體現在還在冷櫃裡。”
她抬頭，看著臺上的平臺代表，眼底像壓著火。
“你們一句流程核驗，現實裡就是三家人今天開始沒法活。”
整個大廳短暫安靜了一瞬。
那不是法律意義上的安靜，是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已經越線了，卻還沒人敢第一個承認。
平臺席上的男人整理了一下領口，語氣仍舊平板：“資格凍結系鏈式校驗結果，目的在於防止責任頁汙染擴散。請相關方理性看待，不要以個體情緒干擾公證程式。”
“理性？”
許梔幾乎笑了，笑意卻冷得發抖，“停藥、領不了屍、孩子被趕出學校，你跟我說理性？”
平臺代表沒有接她的話，只是把視線投向沈礪，像是在等這個名義上的“遞補者”繼續自證無效。
大廳裡的目光也全落在沈礪身上。
這一次，沈礪沒有再和他們爭“死人算不算在席”。
沒意義了。
既然對方已經把他寫進遞補鏈，用“即刻生效”強行把他拖進局裡，那他就用他們給的身份，反過來撬他們的門。
沈礪抬起手，直接調出申請介面，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壓過大廳迴響。
“現任資格異議申請人，沈礪，申請提起緊急停權審查。”
聽證系統“滴”的一聲，開始讀取身份鏈路。
下一秒，平臺席前的投影立刻彈出紅色拒絕提示。
【受理駁回：申請人已寫入遞補鏈，屬潛在利益衝突物件，不具備異議資格。】
大廳裡響起一陣壓抑的低譁。
這招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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