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計映象被寧含章強行撬開的那一瞬，整面光幕像被什麼東西從背後狠狠拽了一把。
原本懸停在第二頁後的隱藏頁，突然自行翻出一道蒼白邊框，第三頁只亮了一下，立刻轉入只讀封存。那道封存鎖不是普通流程裡的灰色禁令，而是帶著高許可權壓制的深藍烙印，像一隻冰冷的眼睛，隔著螢幕朝他們看了回來。
屋裡一下安靜了。
誰都知道，這不是系統卡頓。
這是有人，或者說有更高的執行端，已經察覺到他們在追索保全。
寧含章指尖還壓在映象邊緣，骨節發白。她眼底掠過一絲髮狠的冷意，剛要繼續試圖撬頁，沈礪已經抬手攔住了她。
“別跟它耗。”他的聲音很低，卻像一把釘子，直接釘進了眼前混亂的局面裡，“簽名真假先放一邊。段焰，拆補籤鏈。我要四段介面時序。”
段焰猛地抬頭：“現在？”
“現在。”沈礪看著封存頁上緩慢跳動的校驗光點，眼神一點點沉下去，“它既然主動封頁，就說明簽名這一層可以繼續拖。我們不跟它打影子，先釘現實侵害。只要現實傷害成立，它再多殼都要露骨頭。”
一句話，把滿屋人的神經都拽正了。
寧含章立刻收手，側過身給段焰讓出埠。羅停雲已經把回聲橋的邊緣許可權開啟，許梔則直接把她手裡的紙質回單攤在桌上，壓住邊角，像壓住幾條還在掙扎的命。
段焰手速快得發飄，數個快取層被他一層層剝開，螢幕上滾出密密麻麻的時序條。他一邊拆介面，一邊罵了一句：“他們清得挺狠，院端主快取幾乎抹平了。”
“墜艙院端的墜後緩衝區。”沈礪提醒他，“分診前的回執不一定全進主檔，先看墜艙院本地快取和賠付側併發記錄。”
段焰手上一頓，下一秒直接切入另一條暗介面。
一串殘缺不齊的回執包被拉了出來。
破損、未清除、帶著院端本地殘留的舊標識。
段焰瞳孔一縮，把那串資料放大投屏：“找到了。”
許梔快步上前。
回執內容很短，卻讓人後背發涼——在正式分診開始之前，死亡佔額同步賠付預案已經被推送到外部善後流程。不是事後補錄，不是分診完成後的正常核銷，而是在傷員還沒被正式確認生死之前，預案就先一步跑了出去。
“他們不是在事故後處理。”段焰聲音發澀，“他們是在事故現場還沒穩定的時候，就預留好了死人名額。”
屋裡每個人的臉色都沉了下去。
許梔沒有說話，只默默把自己帶來的兩份善後回單遞到光幕前。回單上簽收時間被她用紅色筆跡圈了出來，鮮明得刺眼。
“這兩名家屬，我親自核過。”她抬眼，聲音發緊，卻咬得極穩，“回單時間，早於正式脫險時間。”
寧含章看向她：“你確定？”
“我確定。”許梔把另一頁院端脫險播報同步投出來，“人還在救，系統已經給家屬發了善後確認。不是寫錯，是活體先被寫進了死亡名冊。”
那一瞬間，空氣像被什麼東西勒住了。
如果只是事故回放爭議，他們最多能從程序正義上撕口子；可現在擺在這裡的，已經不是爭議了。
這是預推核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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