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舉起那本黑色的賬本，放在身前。
“兒臣幸不辱命，己將逆臣張謙及其黨羽一網打盡，並搜得其與‘噬道者’勾結之鐵證。”
趙淵終於寫完了最後一筆，他緩緩放下毛筆，拿起一旁的毛巾，仔細地擦拭著手指，整個過程不緊不慢，彷彿對那本足以讓朝堂震動的賬本，沒有絲毫興趣。
擦完手，他才緩緩轉過身。
趙鈺只覺得眼前一暗，一道如同深淵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中沒有喜悅，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彷彿能洞穿他所有的偽裝，首視他的靈魂深處。
“聽說，你今晚很威風。”趙淵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趙鈺的心臟猛地一縮，但他臉上卻依舊保持著謙恭。
“全賴父皇天威，宵小之徒，不過是土雞瓦狗，聞風喪膽。兒臣只是狐假虎威，舉著父皇您的大旗，才僥倖將他們一舉拿下。所有功勞，皆歸於父皇。”
這個回答，堪稱完美。
將所有功勞都推給了皇帝，把自己放在一個執行者的位置上，沒有半分居功自傲。
趙淵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李牧說，你差點死了。”
“為父皇效死，是兒臣無上的榮幸。”趙鈺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卻無比堅定，“況且，兒臣自有天命護佑，並非全無準備。”
他頓了頓，丟擲了早己準備好的說辭。
“兒臣在落魄之時，曾於山野間偶遇一位世外高人。那位前輩見兒臣雖身處逆境，卻心志未頹，又痛恨‘噬道者’這等邪祟荼毒蒼生，便認為兒臣心性尚可，傳了些許防身之術。”
“前輩曾言，若兒臣有朝一日能重獲天恩，當行匡扶社稷之舉，以報天道。今夜能化險為夷，識破逆賊奸計，也多虧了那位前輩在暗中出手相助。”
這番話，半真半假。
既解釋了他為何能突然崛起，又為“雷神”的存在，安上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身份，更重要的是，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身負天命”之人。
這對於一個帝王而言，無疑是極具吸引力的。
趙淵沉默了。
他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光芒明滅不定。
良久，他才緩緩走下臺階，親自拾起了那本黑色的賬本。
他隨意地翻了幾頁，上面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和一樁樁觸目驚心的交易，似乎並未讓他感到任何意外。
“你，做得很好。”
趙淵合上賬本，淡淡地評價道。
他從腰間解下一塊通體赤金，雕刻著麒麟圖騰的令牌，隨手扔到了趙鈺的面前。
“這是‘金鱗衛’的調兵令牌。朕給你三百人，皆是百裡挑一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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