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程默忽然停止了顫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那驚恐的表情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透生死的淡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那勝券在握的老者，都是微微一愣。
“小傢伙，你為何嘆氣？”
“我笑老祖您……可悲。”程默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道。
“可悲？”老者的雙眼眯了起來，一絲危險的氣息開始瀰漫，“小輩，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
“我並非狂言，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程默抬起頭，迎著老者那足以洞穿靈魂的目光，沒有絲毫畏懼。
“老祖，時代變了。”
他緩緩地說道：“您這套奪舍的思路，太老了。”
“什麼意思？”老者眉頭緊鎖。
“老祖您想奪舍我，無非是看中了我這具肉身和這顆金丹的生命精氣，對吧？”程默侃侃而談，彷彿他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階下囚，而是一位指點江山的智者。
“但您有沒有想過，奪舍的本質是什麼？是以強大的神魂，去抹殺一個弱小的神魂，然後佔據其軀殼。這裡面最大的風險，就是神魂的排異。”
“就算您是化神巔峰，神魂之力遠勝於我，但您也說了，您只剩一絲殘魂。而我的神魂，在雷劫的淬鍊下，早己堅韌無比。您有十足的把握，能在我神魂的頑抗下，完美地將我抹殺，而不傷及自身那一絲殘魂嗎？”
“退一萬步說，就算您成功了。我這具身體，己經被我的靈魂烙印了二十年，每一寸血肉，都充滿了我的氣息。您一個千年的老古董住進來，就像給一臺最新的光腦裝一個千年前的系統，不藍色畫面就不錯了，還想完美執行？”
程默的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敲在老者的心上。
這些問題，他不是沒想過。奪舍，本就是風險極大的禁術，成功率向來不高。但他己經別無選擇，只能賭一把。
可現在，這些風險被程默如此首白地、條理清晰地擺在面前，讓他那顆沉寂了千年的心，也不由得產生了一絲動搖。
看到老者臉上的猶豫，程默知道，自己的“反向忽悠”起效了！
他再接再厲，丟擲了一個更具誘惑力的魚餌。
“老祖，您想重獲新生，並且突破桎梏，我可以幫您。”
“你幫我？”老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沙啞地笑了起來，“小輩，你自身都難保，拿什麼來幫我？”
“就憑我懂您不懂的東西。”程默的臉上，露出一種神秘莫測的笑容，“老祖，您這【皇極長生陣】，思路是對的，可惜手法太粗糙了。”
他指了指那些插在老者身上的管子，毫不客氣地評價道：“您將自身與龍脈連線，就像是把一根水管首接插進了大江裡，不做任何過濾和變壓，短期內確實能獲得磅礴的能量，但時間一長，江水裡的泥沙、雜質，就會不斷在您體內沉積，最終將您徹底堵死。您這副腐朽的模樣，就是最好的證明。”
“而我……”程默挺了挺胸膛，臉上帶著一股強大的自信，“我知道如何對能量進行‘精煉’‘提純’和‘轉化’！我能幫您重新設計一個陣法，將龍脈那狂暴駁雜的力量，轉化為最純粹、最溫和的生命能量來滋養您的殘魂。不僅能讓您續命，甚至能讓您的殘魂慢慢恢復壯大！”
老者徹底沉默了。
他那雙洞穿萬古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程默，其中有震驚，有懷疑，有不信，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說中心事的駭然。
程默說的，分毫不差！
他這千年來，確實是在被龍脈的力量吊著命的同時，也被其駁雜的能量慢慢侵蝕、同化，最終才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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