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光，也不是能量。
那是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資訊”。是構成一個宇宙、一套法則、一個文明從誕生到寂滅全部秘密的根源資料。
當這道金色的洪流灌入眉心的瞬間，程默的大腦宕機了。
不，應該說，他的靈魂，被強制執行了一場最高級別的格式化。
“啊——！”
淒厲的慘叫聲從他的喉嚨裡迸發，卻在傳出嘴邊的剎那，就被無形的空間法則扭曲、撕碎，沒能在這片虛空中激起半點回響。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青筋如同猙獰的蚯蚓，從脖頸攀爬到額角，皮膚之下，有無數金色的資料流在瘋狂亂竄，彷彿要將他從內部撐爆。
“程默！”
“老大！”
蘇清淺和胖道士同時驚撥出聲，想要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立場死死地擋在十米開外，無法寸進。
“別過去！”劍無雙一把拉住險些摔倒的蘇清淺，臉色凝重到了極點，“這不是我們能插手的戰鬥！這是……他自己的戰爭！”
是的，戰爭。
一場發生在靈魂維度的，無聲卻又無比慘烈的戰爭。
在程默的意識之海里，此刻正上演著創世與滅世的恐怖迴圈。
他的記憶，他的人格，他二十多年的人生，就像一張脆弱的草稿紙，被這道名為“創世之源”的資料瀑布，狠狠地衝刷、撕扯、揉碎！
地球上熬夜打遊戲的夜晚、出租屋裡泡麵的味道、穿越後第一次被人毆打的屈辱、劈柴時感受到的第一絲力量增長……所有構成“程默”這個存在的碎片，都在這片金色的海洋中分崩離析，迅速被海量無關的資訊所淹沒。
【T-7298號星系的第34次超新星爆發光譜資料】
【α-9能級躍遷公式的第11萬種錯誤解】
【“牧場主”第一次修改“方舟”底層協議的冗餘程式碼】
【一隻草履蟲的完整基因序列及進化可能】
……
億萬萬京兆的無用資訊，像一場針對靈魂的DDoS攻擊，瘋狂地擠佔著他的思維空間，要將他的“自我”徹底從這片小小的伺服器裡，擠出去。
他感覺自己正在消失。
“我”是誰？
程默是誰？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一片關於“反物質湮滅對沖”的繁複演算給徹底覆蓋。
他就要死了。不是肉體的死亡，而是比那更恐怖一萬倍的，靈魂的徹底抹除。
在這片無垠的虛空中，他將變成一具擁有完美肉體，卻沒有靈魂的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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