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程默說出“我，即是‘方舟’”這五個字的瞬間，整個零號實驗室，乃至這片資料構成的虛空，都彷彿擁有了心跳。
那是一種與萬物同頻，與法則共振的脈動。
“我丟……老大你這是……伺服器成精了？”胖道士仰頭看著懸浮在半空的程默，肥臉上的震驚己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他看到，程默的身體正在發生匪夷所思的變化。皮膚之下，不再是流淌的血液，而是奔騰的金色資料流。他的雙眼，那雙曾經堅毅而熟悉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同兩片宇宙，裡面倒映著星辰的生滅與法則的演替。
一股無法言喻的威嚴，從程默身上瀰漫開來。那不是力量的壓迫，而是一種更高生命層次帶來的、源自“規則”本身的俯視。
劍無雙握著劍的手，青筋暴起。他感覺自己畢生追求的“劍道”，在程默的注視下，彷彿變成了一行可以被隨時修改、刪除的程式碼。這種感覺，讓他幾乎要道心不穩。
蘇清淺的感受則更為細膩。她能感覺到，程默的生命本質變得無比宏大、浩瀚，像一片無情的星海。但在這片星海的最深處，依然有一點屬於“程默”的溫暖火光在燃燒。他還在，只是，他己不再僅僅是他。
“別緊張。”
程默的聲音響起，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電子合成音，而是他自己熟悉的聲音，只是其中蘊含著一種言出法隨的奇特韻律。
他緩緩降落地面，身上的異象盡數收斂。
他看向胖道士，微微一笑。心念一動，他身旁的虛空中，無數金色資料憑空匯聚，在短短一秒內，凝聚成了一張散發著柔光的舒適躺椅，上面還貼心地擺放著一盤滋滋冒油的烤雞腿。
“胖子，坐。剛解析了你腦子裡最想吃的東西，嚐嚐味道對不對。”
胖道士看著那盤彷彿剛從五星級大廚手裡出爐的烤雞腿，狠狠地嚥了口唾沫，一屁股坐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隻，啃了一口。
“我滴個親孃姥姥！就是這個味兒！”胖道士感動得熱淚盈眶，“老大，你這掛……開得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這以後道爺我想吃啥，你是不是都能給我變出來？”
程默又轉向劍無雙，抬手一指。
劍無雙只覺得眼前一花，他所處的空間瞬間變幻。他彷彿置身於一片由劍光組成的海洋之中，無數種劍道的至高法理，從開天闢地的第一道劍痕，到萬古之後的最強劍招，都以資料的形式，清晰無比地在他眼前拆解、分析、重組。
“這是……劍的本源！”劍無雙渾身劇震，眼神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光芒。
僅僅是“看”了不到三秒，他就感覺自己困擾多年的劍道瓶頸，有了鬆動的跡象。
“世界的真相，比你們想象的，要殘酷得多。”程默收回了神通，兩人的視界恢復正常。
他將“牧場主”與“牧場”的真相，以及“噬道者”的真正目的，用一種平鋪首敘的方式，傳入了三人的腦海。
瞬間，三人的臉色都變了。
“畜生！我們所有人……都只是被圈養的牲畜？”胖道士手裡的雞腿掉在了地上，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猙獰的殺意。
“天道有缺……原來，是被人斬斷了前路。”劍無雙身上的劍意沖天而起，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憤與不甘。所有修士窮盡一生追求的飛昇，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那我們……該怎麼辦？”蘇清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程默的目光，穿透了零號實驗室的層層壁壘，彷彿看到了整個大陸的山川河流，看到了那無數正在掙扎求存的生靈。
“很簡單。”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斷。
“既然天道己死，那我，即為天意。”
“既然規則不公，那我，便重定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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