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4日，清晨。
天色灰濛濛的，低垂的雲層壓在烏蘭烏德上空，像是隨時要下雪的樣子。
空氣中的氣溫很低，從嘴巴里撥出的氣息在空氣中變成白霧，久久不散。
招待所樓下，代表團成員陸續走出大門，在門前的空地上集合。
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不是因為天氣冷，而是因為昨天一整天的經歷讓他們心裡憋著一股說不出的悶氣。
從昨天中午抵達烏蘭烏德開始，他們就被安排住進了這座城外的招待所。
說是招待所，其實就是一棟被臨時徵用的舊宿舍樓，房間簡陋，設施陳舊，暖氣燒得不夠熱，水管裡的水帶著一股鐵鏽味。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們被冷落了。
從昨天中午到今天早晨，沒有任何一位九州外務部的高層官員來見過他們。
沒有歡迎儀式，沒有接風宴席，甚至連一個像樣的接待人員都沒有。
唯一露面的是一名中層聯絡官員，級別不高，態度公事公辦，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之後就離開了。
晚餐倒是按時送來了，而且還是按照他們的飲食習慣供應的，但不過是他們北極國底層百姓吃的普通飯菜。
黑麵包、土豆湯、一小塊醃肉，分量不多不少，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差，但絕對不是用來招待外國代表團的標準。
莫夫託昨晚在自己的房間裡坐了很久，面對著那份己經反覆翻閱過無數次的談判檔案，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當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九州方面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們：你們不是座上賓，你們是來求和的。
代表團的其他成員也都感受到了這一點。
昨天晚飯時，餐廳裡的氣氛沉悶得像是要凝固。
沒有人有心思閒聊，每個人都匆匆吃完，然後各自回了房間。
今天親眼見到九州空軍強大的科洛博夫上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兩個小時，首到凌晨才勉強睡著。
此刻，所有人站在招待所樓下，彼此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車隊己經等在門口了。依然是昨天那幾輛軍用越野車，依然是那名面無表情的聯絡官站在車旁。
他看了看手錶，簡潔地說了一句：“各位，請上車。”
莫夫託深吸了一口氣，彎腰鑽進了第一輛車。
車隊啟動，駛出招待所的院子，沿著一條清理過積雪的道路向烏蘭烏德市區方向駛去。
招待所位於城外郊區，道路兩旁是開闊的雪地，除了被戰爭摧毀的廢墟外，零星散佈著幾座農舍，屋頂上積著厚厚的雪，煙囪裡沒有冒煙，顯然己經很久沒有人居住了。
車隊行駛了大約十分鐘，道路兩旁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建築廢墟開始多了起來，道路也變得寬闊了一些。
烏蘭烏德到了。
科洛博夫坐在第三輛車的後排，透過車窗向外望去。他的目光原本只是隨意地掃過街道，但很快，他的視線就被某個景象牢牢地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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