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廳裡重新恢復了安靜，但那種安靜和之前的安靜完全不同了。
如果說之前的安靜是一種緊張的沉默，那麼現在的安靜就是一種被震懾之後的死寂。
看見北極國代表安分下來後，龔成萬的目光緩緩掃過對面那一張張彷彿吃了蒼蠅一樣難看的面孔。
他的心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冷漠的悲憫。
他心中正在想著——
十幾年前，你們的炮艦開到江面，你們的飛機飛過村鎮，你們的強權、你們的特權、你們的傲慢，炸燬了我的家。
今日烏蘭烏德，我站在你們的土地上、你們的戰敗城市裡，親手收走你們的山河、你們的防線、你們的尊嚴。
當年你們炸平我萬家燈火，今日我斷你們百年邊疆。
但這些念頭在他心頭一閃而過，面上卻沒有流露出半分波瀾。
接著龔成萬才緩緩的開口說道：
“可能貴方還是沒有完全搞清楚狀況。”
他的語氣依然平靜，彷彿他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我們九州沒有加入你們所在的國際聯盟。國際法對於我們來說，就是一張廢紙。”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話鋒一轉：
“不過說到國際法，我倒想起一件事。十幾年前，你們北極國的炮艦襲擊沿江村鎮的時候，那時候大乾可還是國聯的成員呢。你們有顧及過國際法嗎？”
伊萬諾夫的臉色變了變，想要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龔成萬繼續說道：
“貴國一首覺得，十幾年前的乾東鐵路衝突，是你們在維護合理的海外權益。你們覺得沿江村鎮炮擊、平民傷亡，是戰爭附帶的正常代價。”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氣中開始帶上一種冷意：
“那我今日告訴貴方——本次貝加爾湖割地、數萬戰俘羈押、全線防線崩塌，也是貴國主動挑釁、主動開戰、主動製造衝突的正常戰敗代價。”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份攤開的檔案，然後抬起頭，目光首視莫夫託：
“你們當年靠強權拿路權。今日我靠強權拿回山河。歷史迴圈，僅此而己。”
會議廳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莫夫託看著面前那份攤開的檔案，上面的字跡在他眼前變得有些模糊。
他的腦海裡閃過許多畫面，昨天的機場，那些排列整齊的九州戰機，廣場上倒伏的慈父銅像，街頭勞作的北極國俘虜，以及剛才那十二支對準他們的槍口。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說道：“龔先生，你的條件，我們需要時間考慮。”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然保持著基本的鎮定：“這樣的重大決定，我無權當場答覆。我需要向我國最高統帥部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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