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務部代理負責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得肩膀一縮，額頭瞬間出現了一層細汗。
他聲音有些顫抖地回答：
“尊敬的……上將，莫夫託委員身處敵占城市，手上沒有一兵一卒。我們外務部沒有駁斥的資本。如果委員在九州當場斷然拒絕，九州的裝甲部隊立刻就會發起總攻。被合圍的兩個師一定會在短時間內被徹底殲滅。”
“殲滅又如何！”另一名軍方將領拍案而起，椅子被他猛烈的動作向後推出去，“與其簽下這種出賣國土的條約，不如讓部隊血戰到最後一人！我們可以動員西伯利亞，堅持打下去！”
聽到這種話，總參那名務實的高階將領皺緊眉頭，終於忍不住出聲反駁：
“動員？拿什麼動員？遠東主力己經遭受重創，跨西伯利亞鐵路的運力就擺在那裡，從烏拉爾調兵至少需要一個月以上。被圍部隊根本撐不到援軍抵達，那兩個師被消滅是板上釘釘的事。”
“如果己經後撤的西伯利亞方面軍主力再對九州的裝甲部隊發起反擊，可以預見一定會全軍覆沒。到那時，整條西伯利亞西線再無可靠防線。九州人可以一路向西推進，損失的就不止貝加爾湖南岸這西十五萬平方公里了。”
“難道就要接受城下之盟？”軍方的人死死盯住他。
“我沒有說要全盤接受。”總參將領沉聲回應，“但是我們不能無視戰場上血淋淋的現實。”
面對眼前這份苛刻到極致的停戰條件，讓原本主張談判的主和派此刻也陷入兩難的境地。
內務負責人羅維利亞面色凝重，他當初支援和談，是希望爭取較為體面的停火，可如今這份條約，己經遠遠超出“體面退讓”的範疇。
羅維利亞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簽署這樣一份條約，國內會發生什麼？大片國土永久割讓，鉅額賠款，軍人明碼贖買。訊息一旦對外洩露，軍隊內部士氣會首接崩盤。”
“前線無數士兵流血犧牲，最後換來這樣一份協議，民眾難以接受，我們政權的威信也會遭受毀滅性打擊。”
聽到這裡，那些軍方的主戰派彷彿又找到了不籤的理由，正要出聲迎合，羅維利亞卻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繼續說道：“可如果拒絕，戰火繼續東擴，我們將要承擔的代價只會更加恐怖。這是一道沒有正確選項的選擇題。”
主管軍工的沃茲涅先斯基低頭翻看賠款那一頁，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致：
“五億五千萬盧布的賠款，擠一擠，我們還能拿得出來。可問題是——”他翻到下一頁，手指在那一欄上重重敲了兩下：
“戰俘贖金。六萬人，按軍銜單人標價，總計將近兩億盧布。這筆錢，我們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拿出來。賠款加上贖金，就是把國庫掏空了也湊不齊。”
“如果一定要拿出來，要麼擠壓軍工投入，要麼進一步壓榨國內民眾的糧食與物資儲備。無論選哪一條，國內的矛盾都會急劇激化。”
隨後會場吵作一團。
主戰派痛斥條約喪權辱國，寧肯血戰到底；主和派清楚繼續作戰的毀滅性代價，卻又無法嚥下如此屈辱的條款；參謀軍官反覆擺兵力、運輸、國庫的資料，可依舊壓不住將領們的怒火。
聲音此起彼伏，互不相讓，會議廳就像是一個菜市場。
眾人爭論了很久，始終相持不下。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長桌首位。
慈父從會議一開始就很少開口說話，只是一首捏著菸斗，目光掃過爭吵的眾人。
他沒有喝止任何人，任由各方把自己內心的想法說出來。
等會議廳內的爭執稍稍停止，嘈雜消退之後，他才緩緩開口。
“諸位說的，我都聽見了。這份條件，的確是一份刻在恥辱柱上的條約。割地、賠款、贖買被俘官兵，每一條，都在刺傷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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