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體型與博識尊相稱,意味著陸澤需要仰望,仰到脖頸發酸,才能看清祂的全貌。
六臂舒展,各執姿態。枝角自祂頭頂舒展,分叉如鹿茸,綴著細小的花苞與未開的蕊。金色的髮絲垂落,與藤蔓纏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發,哪裡是枝。
祂的面容美麗到讓陸澤無法移開視線。
那是慈悲如古佛的眉目,溫柔、安寧、彷彿見證了宇宙間所有的生與死、病與痛,卻依然選擇垂眸注視每一個向她祈求的人。
祂的肌膚上有著數枚黑紅的瞳孔。
它們分佈在掌心、頸側、手腕、鎖骨......每一隻都流轉著不朽的生命氣息,像星辰嵌在夜幕。
神聖,以及......令人心悸的詭異。
“豐饒星神……藥師。”
儘管剛剛才見過博識尊,但陸澤的嗓音依然有些沙啞。
而在聽到陸澤的呼喚時,祂動了。
那龐大到與星辰同輝的身形開始縮小,像晨霧收束成露,像繁花閉合為苞。祂的六臂緩緩落下,藤蔓輕輕回捲,那覆蓋星海的存在感逐漸凝聚收攏......
直到祂真真實實的出現在陸澤面前,與他一般高。
陸澤呆立在原地沒有動,藥師溫和地看著他。
那雙翠色的眼眸與方才別無二致,只是距離從光年之外縮短到咫尺之間。祂的表情依舊是那樣慈悲溫柔,像春日的湖面,像午後穿過槐樹葉隙的光。
祂左邊最下方的那隻手輕輕舒展。
一根翠綠的藤蔓自祂半跏趺坐著的藤蔓中延伸出來,緩緩遞到陸澤面前。
“……是讓我上去嗎?”
陸澤小聲地開口問道。
藥師沒有開口,祂只是笑著輕輕點了點頭。
陸澤踏上了那根藤蔓。
它很穩。
陸澤一步一步走向祂。
距離越近,那些細節就越清晰,祂睫毛的弧度,祂髮間纏繞的細小藤花,祂衣袍上流動的如溪水般的紋理。
祂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是生命,而是“生命”這個概念本身。
鬼使神差地,走到藥師面前的陸澤抬起手。
他的指尖在觸碰到祂臉頰的前一刻頓了一下,然後,他撫了上去。
很潤。
不只是字面意義上的潤,是晨露滾過花瓣的潤,是溪水流過青石的潤。祂的體溫不高也不低,像剛被春陽曬暖的樹皮,帶著一點隱約的草木般的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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