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從牛皮紙袋裡抽出那張紙條，遞給喬硯。
紙條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研究所發的獎金，給喬律用。】
喬硯盯著那行字，喉頭忽然有些發緊。
這樣的紙條，他這些年看過太多次了。
從前喬載每回往家裡寄錢，幾乎都是同樣的說辭——研究所發的獎金，給喬律用。
他一直以為，喬載只是喜歡這個大侄子，願意多疼他一些。
直到如今，他才漸漸明白過來。
喬載照應的，從來不只是喬律。
喬硯握著那張紙條，半晌沒有說話。
“我想著，還是還回去吧。”沈喬坐在餐桌邊，目光落在滿桌還冒著熱氣的飯菜上，心裡莫名有些不是滋味，“我們家現在也不缺錢，沒必要總欠大哥的人情。”
喬載忙了一下午，做了這麼一桌子菜，自己卻連一口都沒吃，便急著趕回洋人島了。
沈喬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有些後悔。
當時她怎麼就沒想到，至少該把人留下來吃頓飯。
喬硯將牛皮紙袋遞迴給她，“既然大哥給律兒的，你收著吧。”
他頓了頓，又道：“以後他成家了，我們慢慢還。”
“哪裡還得清。前幾年他寄來的不只是錢，還有全國通用糧票、布票……我有時候都忘了記賬。”
沈喬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幾乎有些心虛。
“而且，大部分錢，還是我花了。”
喬硯眸色微深。
喬載怎麼會不知道，沈喬花錢向來大手大腳。
可他還是一次次寄來，不過是借喬律的名義，給她留一份不必小心翼翼的底氣。
喬硯沉默片刻，才淡淡開口。
“我知道。”
他抬眼看向沈喬，神色依舊從容。
“留著用吧，以後我會還給大哥。”
“哦……”
沈喬欲言又止，本來還想說這樣不太合適，可喬硯態度已經很明確，她便沒有再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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