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喬律眼睛一下亮了，驚喜地喊道，“是我呀，不是爸爸！”
電話那頭，喬載捏著話筒的手驟然收緊，指節都泛了白。
方才那顆一下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終於緩緩落了回去。
喬賀偶爾還會主動給他打電話，喬硯卻極少。乍一聽見是喬硯找他，他幾乎是一路從實驗樓趕過來的，連白大褂都沒來得及脫。
他以為，是沈喬和喬律出了什麼事。
幸好不是。
可這個念頭才落下，另一種更深的難堪又慢慢湧上來。
即便真出了什麼事，也輪不到他管。
沈喬如今是喬硯的妻子，喬律也是喬硯的兒子。他這個做大伯的，本就該有做大伯的分寸。
從前沒有和喬硯挑明時，他還能借著喬律的名義，偶爾問一問他們母子的近況。可如今喬硯已經知道了前世的事，還把那張母子合照交到他手裡，便已經是在無聲告訴他，有些念頭該斷了。
他也從沒想過要和他們母子再有什麼牽扯。
可有些情緒，並不是想剋制，就真的能剋制得住的。
他會想念，會惦記，也會在接到電話的第一秒，本能地慌亂、著急。
喬載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有些害怕，害怕電話那頭的喬硯已經聽出了自己方才的失態，更害怕喬硯會因此後悔讓喬律再親近他。
他閉了閉眼，逼著自己將所有情緒壓回去，再次開口時，嗓音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溫和。
“律兒，吃飯了嗎？”
“吃了呀。”喬律奶聲奶氣地回答，“大伯，你吃飯了嗎？”
喬載望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天。
“還沒有，大伯在忙，晚一點再吃。”
“哦。”
喬律有點心疼，又很快想起什麼，興致勃勃地說：“大伯，老舅把舅舅養的烏龜送給我了，爸爸還給它們準備了一個小盆子。今天下午，我和小叔叔一起看烏龜賽跑呢。”
“有一隻特別懶，爬了一會兒就不動了，小叔叔說它像大伯，只喜歡慢慢走。”
喬載怔了一下，隨後輕聲笑了。
“那大伯下次回去，替你教訓它。”
“不能教訓！”喬律認真道，“它很乖的。我給它留了小魚乾，大伯回來也可以餵它。”
喬載唇邊的笑意僵了一瞬。
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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