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還把沈喬說成嫌貧愛富、為了錢拋棄舊愛的女人。
這父子倆長了兩顆腦袋，湊在一起倒像是半顆都沒有。
喬賀卻覺得自己的推理完全站得住腳。
“哪裡荒謬了？你自己都承認一半一半了。”
他又往喬載身邊湊了湊，滿臉求知若渴。
“所以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難不成是兄弟共——唔！”
最後一個字還沒來得及出口，一片生菜已經準確無誤地塞進了他嘴裡。
喬載隔著鏡片冷冷睨著他，溫和斯文的臉上罕見地帶了幾分殺氣。
“舌頭要是沒用，可以割了。”
喬賀一把扯掉嘴裡的生菜，差點被沙茶醬嗆死。
“靠，大哥，你學什麼不好，怎麼還學喬二狗這麼兇殘？”
喬載拿起酒杯，淡淡抿了一口。
“近朱者赤。”
喬賀：“……”
這成語是這麼用的嗎？
不過用得對不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為什麼會近朱者赤？
這話乍一聽沒什麼，仔細一琢磨卻簡直耐人尋味。
喬賀像只掉進瓜田裡的猹，抱著剛挖出來的大瓜，恨不得當場上躥下跳。他暗暗把喬載這句似真似假的話記在心裡，準備以後慢慢查證。
反正喬家的人一個比一個嘴硬。
只要盯得夠久，總能逮到狐狸尾巴。
*
沈喬和宋曼華一路往渡口走去。
大年三十的島上比平時熱鬧許多，巷子裡不時有孩子舉著滴滴金跑過，細碎的火星映得一張張小臉紅撲撲的。遠處偶爾炸開一簇煙花，引來一陣歡呼，連海風裡都混著淡淡的火藥味。
滬上的年總顯得拘謹些，鞭炮不能隨便放，煙火也難得一見。小島卻沒那麼多規矩，家家戶戶門前都亮著燈，老榕樹粗壯的枝幹上掛滿了紅燈籠，風一吹便輕輕晃盪，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新年到了。
島上的鋼琴聲也沒有停過。
這一家的琴音剛落下，隔著兩條巷子又有人彈了起來，有時是歡快的外國舞曲，有時是孩子磕磕絆絆的練習曲，被海風一送，便斷斷續續飄過紅磚小樓和高低錯落的院牆。
沈喬一路哼著小曲，偶爾還故意踩著路邊的石磚蹦兩步。
宋曼華被她挽著，原本壓在眉間的陰鬱也不知不覺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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