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對母女趁宋振國睡著，準備拿被子將他活活捂死。宋寶珠負責壓住他的手腳，她母親則用被子死死捂住他的口鼻，正好被上門的宋曼華撞見。
宋曼華當場衝上去救人，幾個人很快扭打起來。推搡間，她後腦撞上屋裡的石柱，當場昏了過去。
宋振國趁亂掙脫，從床底的舊木匣裡摸出一把手槍，朝地上開了一槍，這才將那對母女鎮住。
附近鄰居聽見槍聲趕過來，有人叫了救護車，有人跑去派出所報案。宋寶珠跟著宋曼華來了醫院，她母親卻趁亂回屋收拾東西，準備在公安上門以前逃走。
“我回去的時候，她已經把行李收拾好了，老宋堵著門不肯讓她走。兩個人一個要跑，一個不讓，差點又打起來。”
宋清顧彈了彈菸灰，語氣冷淡。
“我懶得聽她哭鬧，直接拿繩子把人捆在柱子上，反正公安上門前她也跑不了。我擔心姑姑，捆完人就趕來醫院了。”
沈喬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面，心情忽然有些複雜。
別的不說，宋清顧這個人解決問題的辦法倒是一向簡單粗暴，能直接捆起來的，絕不浪費時間講道理。
“那把槍……”
她嘴唇動了動，聲音莫名有些發澀。
“他居然還留著？”
那把槍是兄妹倆小時候住在華僑農場時，上山找野果偶然發現的。
當時兩個人年紀小，只覺得撿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偷偷藏了沒幾天，便被宋振國發現並沒收了。
宋振國當時說農場周圍不太平，槍先留下來防身，以後再找機會交上去。後來他們離開農場，沈喬早已將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沒想到時隔多年，那把槍不僅沒有上交，還真的救了宋振國一命。
也不知道該說他有先見之明，還是命不該絕。
“公安已經把槍一併帶走了，來歷和手續都要重新查。”
宋清顧彈了彈菸灰，繼續說道：“她們打的是那棟老洋房的主意。老宋這些年跟阿拉兄妹鬧成這樣，她們認定他一死，阿拉不會回來爭房子。那個女人已經托熟人四處打聽買主，連大概能賣多少錢都問過了，估計是準備賣掉房子，拿著錢離開滬上。”
可惜房子還沒有到手，兩個人先把自己送進去了。
宋曼華親眼看見她們行兇，宋振國也是受害人，加上兩個人剛才互相推卸責任時說了不少，之後想抵賴都難。至於具體要判多久，還得等公安調查和法院判決，不過這幾年牢獄之災，多半是逃不掉了。
“老宋那邊怎麼辦？”
“我託隔壁的王阿姨暫時照看他，每天幫忙送三頓飯，有事就給工地辦公室打電話。”
宋清顧顯然不願意再多談這個渣爹，說完便低頭抽菸。
沈喬輕輕“嗯”了一聲，也沒有主動提出回去照顧。
說到底，宋振國落到今天這一步，多少是自己種下的因。親生的一雙兒女不要，偏偏將別人的女兒當成寶貝養大，如今差點死在對方手裡，也算老天爺替他上了一堂遲到了幾十年的課。
他們兄妹能替他安排三餐，在他出事時趕來處理，已經算得上很有良心，總不能還指望兩個人立刻冰釋前嫌，圍在床邊端茶送水。
病房的門很快被推開，醫生出來告訴他們，宋曼華後腦受到撞擊，好在送醫及時，目前已經脫離危險，不過還要留院觀察，防止出現遲發性出血。
沈喬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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