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回到病房時，喬硯還沒有醒。
她在床邊坐下，拉過他的手，指腹一遍遍揉著他的指背。
以前喬硯總嫌她手小，說她那雙手又軟又沒什麼力氣，她還不服氣，總說他的手也沒大到哪裡去。可這會兒把自己的手搭到他手背上一比，差距一下就出來了。
她的手又白又小，搭在他掌心裡幾乎能被整個包住。喬硯常年訓練，手掌寬，指節也長，掌心還有一層薄繭，和她完全不是一個樣子。
沈喬低頭看了很久，眼淚慢慢又掉了下來。
“阿硯，我還想看你當上司令員，也想看律兒長大，娶妻生子，可我現在有點害怕，怕自己等不到了。”
“我以前告訴你的那個秘密是真的，我真的不是這個年代的人。我一直以為自己是胎穿，從出生開始，這具身體就是我的，可現在我才曉得，可能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也許人家的東西，真的不能一直佔著。今天那個樣子，我一點都不記得。可她會說話，會動手，還知道自己要去找誰，我就覺得……她可能才是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
“是不是她要醒了，我就該回去了？”
病房裡很安靜，只剩下她斷斷續續的聲音。
喬硯安安靜靜躺在病床上，額角貼著紗布，臉色還有些蒼白。平時那麼強勢的人，這會兒閉著眼睛一點反應都沒有，反而讓沈喬心裡更難受。
她低下頭，把額頭輕輕抵在他手邊。
“阿硯，我捨不得儂。”
“我也捨不得律兒。”
“還有爸媽，還有這個家……我都捨不得。”
她哭了一會兒，忽然低下頭，把臉貼到喬硯掌心裡。
這雙手以前摸過她太多地方。
替她洗過頭髮，給她扣過衣服，也會在夜裡掐著她的腰不肯鬆手。喬硯嘴上總嫌她嬌氣，真到了床上又最愛聽她哭著喊他名字。
想到這裡，沈喬眼淚掉得更兇。
她以前還嫌他煩，嫌他沒完沒了，現在突然覺得，就算以後每天都被他欺負，她也願意。
只要還能是她。
只要還能留在他身邊。
“醫生說你這個傷以後碰到陰雨天，可能還會疼。”
沈喬勉強笑了一下。
“這下好了，我還給你留了個記號。以後你一頭疼，就會想起來我。”
說完這句話，她自己先受不了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肩膀也跟著輕輕發抖。
她原本一直覺得，自己只是比別人多了一段未來的記憶，投胎到了這個年代，從小到大這具身體就是她自己。
可今天發生的事情把這個認知全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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