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團剛揉開的時候還有些黏手，喬賀手掌一壓，青綠色的麵糰便軟軟地往兩邊攤開，指縫裡都沾了一層細粉。旁邊鍋裡還蒸著上一籠鼠曲粿，熱氣一冒出來，草木香裡又混了點糯米的甜味。
喬硯一隻手使不上勁，揉麵的活自然落到了喬賀頭上。
喬賀兩隻手沾滿了米粉，把摻了鼠麴草汁的青綠色粉團揉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
“爸，奶奶這次回來，爺爺怎麼沒一起？”
“南洋那邊還有一攤子事，總得留個人看著。”喬父拿著抹布擦櫃子，“你叔叔這次回來，除了陪你奶奶掃墓，還準備在鹿島辦一家進出口公司，以後兩邊跑，也方便照應家裡。”
想到母親和弟弟一家馬上回來，喬父這兩天心情一直不錯。說到公司的事，他又看了眼打完電話以後還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的喬硯。
“老二，到時候你也多上點心。你叔叔剛回來，對這邊的情況還不熟，你最近正好養傷，自家的事也管一管，別一天到晚就知道圍著媳婦轉。”
喬硯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
喬賀把粉團往前用力一推，再折回來繼續揉，揉著揉著忽然嘿嘿笑了兩聲。
“爸，咱家原來這麼有錢，你以前怎麼一句都不跟我們說？我一直以為南洋那些橡膠園、船行都是爺爺和小叔家的。”
喬父抬眼瞪他，“告訴你幹什麼？讓你小時候出去跟人顯擺喬家有幾個橡膠園？”
喬賀：“……”
這話還真把他堵住了。
按照他小時候那個德行，知道家裡有這麼多東西，沒準第二天整個大院都知道了。
喬父把擦乾淨的櫃門合上，這才說道：“南洋那邊的產業，從你們太爺爺那一輩起就是長房掌總賬，各房按份拿分紅。家裡人可以越來越多，賬只能有一本，這麼多年也是你小叔留在那邊替家裡管著。”
說到這裡，喬父又看了喬硯一眼。
“我這兩天還尋思，老二要是真開不了飛機，傷養好以後乾脆跟著你叔叔學學家裡的生意。以後南洋那邊也得有人接手，總不能一直讓你叔叔一個人撐著。”
喬硯：“……”
他這條胳膊還沒恢復明白，親爹已經替他把退役以後的活安排好了。
喬賀倒是聽出了點問題，手裡的粉團也不揉了，“爸，照你這麼說，長房掌總賬，那現在應該是你掌，等到了我們這一輩，不就該輪到大哥了嗎？”
“賬歸長房，沒說非得長子親自跑生意。”喬父道，“你大哥這些年一門心思做研究，志向不在這裡，真讓他放下研究所的工作去管橡膠園，他第一個不幹。以後真要老二去南洋，也就是替家裡管事，說白了，跟你叔叔現在一樣，給長房掌著生意。”
喬賀一下樂了，“那不還是給大哥打工？”
“你也可以這麼理解。”
喬硯面無表情地看了親爹一眼。
很好。
飛機開不了，就去給大哥打工。
反正這輩子是別想閒著。
喬賀笑了兩聲，又想起另一件事，“那小嬸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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