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轉輪緩緩轉動,日夜不休。
上一世得了“驕妄蔽心,貪財好色。半晌風流,一無所得”的評價。
也沒得到什麼天賦。
孟元估摸著,人生評價與經歷應該是與天賦有關的。
雖說還不知道怎麼才能得到高的評價,但古話有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所謂修身,孟元已盡力去做,再不睡別家媳婦,也不上寡婦的床了,納的都是年輕女子,良家女子。
齊家勉強也算可以,兒孫到底滿了堂,良莠不齊那也沒辦法。
治國平天下太難,可孟元曾是定策元勳,又為相多年,施政寬仁,一直沒加賦不說,還懲戒過貪官蛀蟲,也算體恤百姓。
回首往事,孟元先當了二十多年的泥腿子,而後風雲際會,當了十幾年富貴侯爺,最後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已然是文臣之極。
為宰做相這些年來,孟元趁著職務之便,也幹了不少私事,蒐羅了不少武功秘籍。
其中多是內功心法,但孟元總覺得那些所謂“名家”投效來的內功,連陳氏長春功都不如,唯有紫霞功還算不錯。
而孟元心心念唸的仙人蹤跡,依舊沒有找到,連狐媚子都沒來睡過自己。
孟元心裡想著事,乘轎入了宮禁,一路進了後宮,到了太后居所長樂宮。
入了殿中,便見主位上坐著一老婦,正是太后,亦是昔年的陳夫人、陳皇后。
歲月格外寵愛這個女子,她雖已八十多歲,滿頭青絲成了白髮,卻還是端莊溫和,氣質猶在,只面上越發多了些陰狠。
孟元是因太后病重才進的宮,此刻見太后無恙,便知曉了自己的命運。
“先生可知為何請你來?”殿中並無旁人,陳太后緩緩出聲。
“老而不死。”孟元道。
“先生是智者。”陳太后緩緩起身,慢慢度步,來到孟元跟前,道:“先帝起於微末,座下文臣謀士眾多,但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你可知為何?”
“老夫不貪權,不結黨。”孟元道。
“確實如此,但又不止如此。”陳太后說,“先帝與我每每迷茫之時,你總能一針見血。你為我們指出何處急何處緩,誰是遠敵誰是近敵。所謂定策元勳,大致如此。”
她看著孟元,道:“因著如此,先帝雖早想殺你,但卻一直下不去手。”
陳太后嘆了口氣,又坐回座上,接著道:“我對先生是既喜且畏。初時你不懂軍陣,不耐俗務,但當年你寫的行軍志,寫的風物誌,我也都是看過的。你筆耕不輟,一直在學怎麼行軍打仗,在學怎麼治軍理政,乃至於醫理天象,風俗雜學,都要參習,好似要把天下學問都探究明白。”
“太后謬讚。人生苦短,不過是消遣罷了。”孟元笑了笑。
“先帝早死,先生又有穩固國綱之功。”陳太后目光沉了下來,道:“先生若是早死二十年,便是國之重臣;若是早死十年,亦是國之柱石。”
“是了。”孟元走上前幾步,道:“開國功臣早已凋零,可老夫還健在。太后知道老夫無有篡奪之意,但卻擔心老夫受到子孫和門生故吏的裹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