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元說到這裡,問道:“我聽說皇帝纏綿病榻,太子偏又是剛烈之人。如今朝堂上陳氏已成了氣候,主弱臣強,外戚做大,太后打算如何處置?”
“為什麼要處置?”陳太后淡淡道。
“你……”孟元一時間有些恍惚,只覺得自己想明白了許多事。
“先生之賢,天下皆知。皇帝昏庸,擅殺國之柱石,失天下之望。”陳皇后淡淡道:“陳氏撥亂反正,為先生正名。皇帝羞愧,不敢再竊據神器,禪位於陳氏。”
“你……你從一開始就打算篡呂!”孟元先是愕然,隨後恍然,“你不是不能生,你是不願給呂應龍生!當初給皇帝取名為禪,不是封禪之禪,而是禪讓之禪!”
孟元一向自負能看清天下大勢,可竟沒有看出這個女人的算計。
難怪呂應龍在時,她讓陳氏族人隱退,難怪呂禪被養成了廢物,原來這個婦人不是打算扶持陳氏,而是根本想讓陳氏代呂!
這個女人竟一直在算計自己的枕邊人,從一開始就在算計!
“我所作所為,是我父兄之願!當年本該是我兄長舉事,只是兄長早亡。族中少有英傑,我沒法子,只能依靠呂應龍。”陳太后冷笑,“若我是男子,豈用借呂應龍之腹生子?”
她面上不屑,“跟他在一起的每時每刻,我都感到無比噁心。”
至親至疏夫妻,怪不得當初在蜀地時,呂應龍私下裡說她床上似死豬。
陳太后毫不掩飾對呂應龍的嫌惡,“他搶了我陳氏的重寶,我不殺他,但我會把他千辛萬苦打下的江山搶走。”
“原來那條蛇是你。”孟元想起了呂應龍的那個夢。
“是我。”她目光陰沉。
“陳氏兩代代呂?”孟元也笑了。
“不錯。”陳太后收斂目光,道:“若無先生,當年也不能成事,此恩不敢忘。你那位海棠夫人已為你誕下一子。來日我陳氏為你平反後,會讓他承襲你的爵位。也算你我有始有終,不負多年情誼。”
“如此多謝了。”孟元不怕死,只想在死前弄明白幾個問題。“人之將死,請太后念老夫舊日功勞,容我問幾個問題。”
“曲縣相逢,我一直念著先生的恩情。”陳太后分外真誠,道:“先生請問便是,我知無不言。”
“當初先帝去討伐張天王時,曾精神不濟,連敗數場,是太后的手筆?”孟元問。
“是,也不是。”陳太后微微搖頭,道:“你該當記得,他當年殺大蛇,得紫色靈果。他修的純陽御龍訣至剛至陽,偏那靈果亦是至陽至剛之物,常人服之便會當場身死。如此火中添油之下,他早年還能壓制,年歲漸增後,只能靠我製藥來壓制。彼時討伐張天王,我斷過他的藥。”
“此法竟不能解?”孟元沒想到還真給問出要重要訊息。
“當然能。三步之內,必有解藥。”陳太后嘲諷一笑,“蛇性至陰,他當時只要服了蛇膽,便能龍虎交際,更上層樓。然則他不學無術,當面不知珍寶。”
原來如此。
孟元又問道:“那大蛇是你們陳氏豢養的?”
陳太后微微點頭,卻不願再多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