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你別叫我寶寶。
李河言看了眼蒸鍋裡的八寶飯，關火，轉身，看到倚在廚房門口吃糖水的丁梨。他穿著李河言的黑色短袖，甜白的一張臉背光笑著。好像他們還沒有分手，一直很好地生活在一起。
兩條勻稱的白腿露在外面，晃得李河言眼睛疼。
“褲子呢？”李河言黑著張臉舀粥。
“哦。”丁梨撇撇嘴，把糖水擱在流理臺上，趿拉著拖鞋回去穿褲子。
穿好褲子出來，李河言站在餐桌邊上佈菜，丁梨看到李河言穿的圍裙還是昨天他系的那個結。
他記得很清楚，那個蝴蝶結特意露了半圈他親手縫過的綁帶。用銀白色細線縫的。如果不是刻意綁，那圈縫線不會露在外面。並且蝴蝶結的形狀、大小都和昨天沒任何變化。只有結那裡變得更緊更小了些。
“厲害呀，你居然會系這個結，”丁梨走過去，撥弄兩下，“這個很難系的。”
李河言身體僵了一下，沒搭理丁梨，去廚房拿餐具。出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丁梨沒吃完的那碗糖水，放到另一邊吧檯上，走過來坐下。丁梨剛拍完照片，看到李河言過來收起手機也跟著坐下。
“謝謝晚餐。”丁梨笑著道謝，直接下手抓豬蹄吃。
李河言倒了杯溫水放到丁梨那邊：“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謝謝李師傅，”丁梨咧嘴一笑，豎起大拇指，“特別好吃。”
在爺爺這棟年數已久的老房子裡，燈光偏暗，李河言看到自己的笑臉埋在丁梨眼睛裡。他想起丁梨第一次吃自己做的豬蹄的樣子，也是這樣笑著朝自己豎大拇指，說寶寶好厲害，簡直是廚房天才。
後來李河言跟丁亦說丁梨很喜歡吃豬蹄，給他看他拍的照片——丁梨一手抓著豬蹄，另一隻手在臉邊比耶。丁亦看後滿臉震驚，講丁梨從小就不吃豬蹄，豬肉都很少吃。
吃完飯丁梨搶著洗碗，李河言寧不過他，任他洗，自己躲在客廳另一邊吧檯吃糖水。兩碗丁梨都沒吃完，留了一半在裡面。不是不好吃，而是習慣。習慣跟李河言一起吃。
丁梨不喜歡吃純甜的食物，吃太多膩，吃一點又浪費，李河言會負責處理掉另一半。這麼久過去他們都沒改掉這個習慣。
飯後又量了一次體溫，覆燒了。
李河言讓他吃藥，丁梨不肯，說自己好了用不著吃，說不想吃，拿出“是藥三分毒”那套說辭犟嘴。本來就在病著，臉色蒼白，帶著很明顯的病態，嘴叭叭個不停，李河言心疼，又不好逼他，氣得眼睛發紅。
丁梨鑽進被子：“我要洗澡睡覺了。”
“你洗澡進被窩幹什麼。”李河言講話聲音都在抖。
丁梨楞了一下，又重新坐起來，本想懟回去，視線掃到李河言還穿在身上的圍裙，伸出腿，用膝蓋碰了下圍裙下襬：“你幹嘛還不脫圍裙？”
“要你管？連你自己都管不好還管我！”
“我，我……你兇什麼兇啊？！”
“對不起，”李河言把保溫水杯放到書桌上，雙手垂在身側，聲音很低地說，“我總是做不好。”
總是控制不住情緒，總是發脾氣，總是照顧不好你。總是不適合跟你在一起。總是配不上你。
如果是溫柔又成熟穩重的人，丁梨一定會乖乖聽話吧。那個人一定不會像自己這樣，總是沒用地惹丁梨生氣，跟丁梨拌嘴，更不會害丁梨生病。
李河言想起丁亦之前給他看的家庭影像，畫面裡十八歲的丁梨被陽光灑下來，帶著明朗的笑對鏡頭講：“當然是喜歡溫柔穩重的啊，做飯好吃，會溫溫柔柔哄我開心，看起來就十分可靠的那種，嗯…如果是比我大一點，可以依靠的哥哥就更好了。”
他小丁梨三歲，不成熟穩重，不會溫柔講話，看起來更是一點兒都不可靠，除了努力很多次才好不容易做出的好吃飯菜，李河言達不到丁梨對另一半的要求。可偏偏丁梨在他生日那天吻了他，撥出來的氣息暖融融地撲在李河言臉上。他臉頰紅紅的，眼睛圓圓的，笑得甜滋滋的，像顆青蘋果糖，聲音綿軟，對他講：“寶寶，你嘴唇好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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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閱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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