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你讓我怎麼討厭你
“丁梨，丁梨，你在嗎？”
門口傳來敲門聲，丁梨衣服和手上都是鮮紅的血，他怕嚇著羅柏，沒有應聲。他也發不出聲音來，血大口大口往外咯，渾身疼到動不了。
羅柏又敲了幾下，喊聲也愈發大。丁梨在咯了第五口血的時候，門打開了。
一道黑影衝到身邊將他抱在懷裡。
“寶寶，寶寶，”李河言喘著粗氣，聲音發顫，拿溼巾擦掉他嘴角的血，在包裡摸出一顆藥，趁丁梨沒有咯血的間隙喂他吃下去，“嚥下去了沒？來，再喝點水。”
丁梨不敢說話，怕一張嘴又是一大口血咯出來。他疼得一直掉眼淚，溼漉漉的眼睛看著李河言，緊閉著嘴巴小聲抽噎。
“沒事了寶寶，沒事了，沒事了…”李河言將他抱在懷裡，撫著他的脊背安撫，“調整呼吸，慢一點…”
過了會兒丁梨呼吸逐漸平穩，只是人軟在李河言懷裡，漸漸沒了聲音。
“梨梨，醒醒！”李河言很輕地拍他的臉，丁梨眼睛睜開一些，小聲道：“小河，我疼…”
“哪兒疼？”
丁梨把臉往李河言懷裡一扭，動了動放在腹部的右手。
李河言撩開衣服下襬，針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紅腫的針口處滲了些血出來。
李河言將丁梨抱到床上平躺，從包裡翻出備用針頭和工具，用最快的速度給丁梨消毒扎針，邊弄邊跟丁梨講話，以防他睡過去。
處理完注射泵針，丁梨怎麼叫都沒反應了。
李河言抱著疼昏過去的丁梨往外走的時候，和呆站在門口的羅柏面面相覷，羅柏嚇壞了，看著流淚的李河言不知所措：“需要我做什麼嗎？”
李河言衝他搖頭：“剛才謝謝你，也很抱歉。”說罷李河言快步走出去。
“哎你身上的傷…”羅柏追出去幾步，看著李河言飛奔的身影，嘆了口氣。
羅柏晚上睡不著，在酒店外面亂晃，碰到火急火燎衝上來的李河言，他渾身上下都有傷，衣服也破了好幾處，模樣狼狽，神色凝重，紅著眼睛問羅柏丁梨在哪。
相比上山，下山更容易。夜裡不提供纜車服務，李河言爬上山，抱著丁梨下去。
上山途中腳滑摔了一跤，從臺階上滾下去幾階，額頭、膝蓋和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李河言沒感到有多疼，尤其在見到丁梨縮坐在角落咯血的那一刻，他只覺得心臟疼得快碎了。
秘書早早熱好車在下山口等待，李河言剛準備上車，羅柏揹著包衝過來，上氣不接下氣：“我，我也去…”
上車後，羅柏其實很想問丁梨到底怎麼了，見李河言臉色不好，他也識趣沒有吭聲。
一路疾馳抵達醫院。
丁梨人倒沒什麼大礙，睡得很沈。肺高壓上來引起咯血，用藥治療後稍有好轉，但情況不算太好。醫生叮囑李河言一定要讓丁梨堅持用藥，好好調養身體，等肺壓降下來，才有手術機會。
丁梨還沒醒，李河言在外面跟醫生談話，羅柏盯著他床尾卡片上的“重度特發性肺動脈高壓”發呆。他摸起手機搜尋詞條，才恍然明白，丁梨為什麼走路很慢，為什麼會咯血，為什麼這麼虛弱。
尤其在看到“該病可能會導致患者出現心力衰竭、大咯血等併發症，嚴重時可能會導致死亡”時，羅柏忽然站起來走到心電監護儀旁邊，又看看呼吸平穩的丁梨，哽咽著說：“對不起。”
又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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