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不同。
沈慕言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小孩，再也不能心無旁騖地跟陳路加睡在同一張床上了。
陳路加又到底是什麼心情，什麼身份，來管他跟誰一起工作，一起出門，甚至一起談戀愛呢？
“這是我的工作，”沈慕言控制不住，鼻頭一酸，“你憑什麼替我決定一切？如果我跟羅也絕交，那你跟謝瑞熙，也能再也不見嗎？”
陳路加似乎沒想到沈慕言的回答是這樣，微微皺眉：“這是兩碼事。”
“那我跟羅也也是兩碼事。”沈慕言倔強地負隅頑抗。
客廳一瞬間安靜下來，就像行事永遠穩妥的陳路加，也沒能立刻接話，他垂眼看著沈慕言的側臉，像要從中找到一些違心的蛛絲馬跡。
沈慕言緊閉嘴巴，沒再反駁，也不敢看陳路加。
“你跟他上.床了嗎？”再次開口，陳路加的語氣依舊冷靜，彷彿這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沈慕言被他問得一怔，懷疑自己聽錯了，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反應過來，嘴唇顫抖：“你、你說什麼……”
他變得注意力不能集中，也無法冷靜思考，無法理解這個問題的意思，更無法理解陳路加的動機。
沈慕言知道陳路加討厭同性戀，所以他選擇在一切地方都對此諱莫如深，理所當然地認為陳路加也覺得他是直男。
陳路加難道一直知道他的取向嗎，沈慕言的牙齒開始發顫，突然覺得有些難堪。
“我查過他，”渾渾噩噩間，沈慕言聽見陳路加說，“來你們公司前一年，換過6任且無縫銜接，他還是醉島的高階使用者，你知道醉島是什麼樣的酒吧。”
“或許你是真的很喜歡他，但——不行。”
沈慕言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聲音哽在喉嚨裡，無意義地重複：“我喜歡他？”
“我沒有干涉你自由戀愛。但你不能隨便，你都不知道羅也跟多少人上過床，萬一他有病，你怎麼辦。”陳路加不願赦免沈慕言，持續不斷地說著，就像在公司跟下屬談話那樣，嚴厲又不通人性。
沈慕言盯著陳路加的嘴巴，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無比希望陳路加不要再說下去了。
大概是沈慕言臉上的表情太難看，陳路加慢慢靠到沈慕言身邊，用手輕輕摸沈慕言的臉，好像在安慰沈慕言：“他不值得你喜歡。”
手心的熱度穿過皮膚，直直進入沈慕言的肺腑，沈慕言順著陳路加的動作抬頭，嘴巴動了動，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沈慕言的眼睛被一層水霧矇住，整個人像被一層厚厚的棉布包裹，聽不清、也看不到陳路加在說什麼。
“陳路加。”沈慕言很輕地說，雙眼失焦，像盲人一樣看向陳路加。
“可以抱一下嗎？”
沈慕言的尾音拖著，望著陳路加的眼睛，還沒有想，就已經朝陳路加伸出雙手。
陳路加不說話了，世界忽然變得像雪崩過後般寂靜。
長久的安靜中，陳路加看著沈慕言，垂在身側的手指伸展開，又合上。
幾秒後，陳路加認命般地把手放在沈慕言腰間，把沈慕言從椅子上撈起來，託著他的身體，緊緊抱在懷中。
陳路加本身的骨架更闊、更大，幾年過去，他早已比沈慕言高出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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