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煎蛋
不知某年某月某日,夏大景遇見了景頤肆。
對方沒有自我介紹,但夏大景僅憑一個背影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景頤肆穿著一身寶藍色的西服,頭髮打理得順滑整齊,即使周圍狂風吹拂也沒有一根頭髮絲在亂飛,相比之下,夏大景就顯得十分狼狽。狂風灌進夏大景穿了好幾年的舊衣服,將薄薄的布料吹起,吹得他睜不開眼睛。
因為風大,夏大景連在原地站著就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景頤肆卻能從容地向他走來。整個人矜貴、優雅,在開口前用食指和中指輕輕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和他說話時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帶著一股無法忽略的傲氣,又或者可以換個難聽點的說法,就是“看不起”。
夏大景有些不高興,回想起聞春紀跟他說:“你和他是天然的敵人。”
“為什麼靠近我的oga?”景頤肆一開口就顯得尖酸,刻薄。
面對景頤肆居高臨下的質問,夏大景腦袋一縮渾身都在哆嗦。
景頤肆的眼神越來越狠:“再敢靠近我的oga,我就打斷——”
一聲雞叫,夏大景從夢中驚醒,床上的被子昨晚被他踢到了地上,在這個太陽出來前還有些涼的季節因為昨晚的夢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洇溼了半張床單。
他想,今天得曬床單了。
他出門看了眼天上的雲彩,篤定今天不會下雨便回屋將床單扯了下來,放進紅色的塑膠盆,倒上一點洗衣粉端到外邊去接水。
“夏大景。”
聽見聞春紀叫自己的名字,夏大景又是渾身一哆嗦,總覺得是景頤肆從夢裡追殺到了現實。
“幹嘛呢,聽見名字就一哆嗦。”聞春紀帶著滿嘴的泡沫拿著牙刷就向他走過來,“大早上的就洗床單,你昨晚尿床了?我跟你說,像你這麼大的年紀尿床可不是小事,你得重視起來。”
“不,不是。”夏大景急了,“昨晚做噩夢出汗,床單不洗得臭。”
聞春紀挑起眉毛:“還挺押韻,你有做rapper的潛質啊。”
夏大景漲紅了臉。
下一秒,聞春紀忽然又開始感嘆起他那早死的丈夫:“不過,你這一點倒是和我那早死的丈夫挺像的,潔癖,床單沾一點兒汗就要立刻洗,以前他在家七天,院子裡就得掛七天的床單,嘖。”
夏大景想解釋說不是“沾一點兒汗”,腦海裡就閃過了景頤肆對他的警告,立刻改口說:“聞老師,你,你以後還是不要把我當成您丈夫了,他,他昨晚來夢裡找我了。”
“嗯?”聞春紀嘴角一顫,兩秒鐘後笑出聲來,扭身小跑回屋把景頤肆的黑框白底單人照捧了出來。
夏大景站在黎明的冷風裡和那張照片大眼瞪小眼。
聞春紀問他:“這傢伙跟你說什麼了?”
“他,他說,讓我離你遠一點。”夏大景小聲說道,“聞老師,我覺得您丈夫肯定是誤會了,您跟他說說,我們是清白的啊。”
聞春紀的笑一直沒停下來,當著夏大景的面對著照片晃了晃拳頭,開玩笑一般說:“聽到沒有?我跟夏大景同志是清白的,別一天天的去人家夢裡亂晃,你要實在無聊就把哥德巴赫猜想解出來然後託夢給我,我發篇論文給你搞個通訊作者行不行?”
夏大景腰都直不起來了,一直雙手合十衝著照片的方向拜,嘴裡唸叨著“莫怪莫怪”。他可太清楚了,聞春紀那是人家的正牌oga,就算是把遺照砸了剪了燒了,人家景頤肆在底下說不定不僅不生氣還要誇一句“調皮可愛”,而他但凡說錯一個字說不定就要被人家詛咒,萬一景大款一個不樂意讓他今年沒收成那他明年可怎麼活?
“夏大景。”聞春紀打趣般說道,“想不到你還挺迷信的,真信他死了會陰魂不散地跟在我身邊啊?”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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