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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春紀的澡終究還是白洗了,帶著滿身的汗,像一團軟綿綿的無脊椎動物似地癱倒在床上。
“燒水,我要洗澡。”聞春紀指使他。
“好。”景頤肆聽話照做,拿著那個尚有餘溫的水壺到外邊唯一一個水龍頭裡接了一壺水放在火堆上加熱。在等待水燒開的間隙,他問聞春紀:
“給你做手術的醫生是誰?”
聞春紀眼皮都不願意掀開一下:“這不重要吧。”
“重要,告訴我。”景頤肆的指腹輕輕地摩擦著那隻紅色還未褪去的蝴蝶,“我很後悔,如果當年我還沒出事的時候就答應你做手術,至少我能給你找到最好的醫生。”
“是個雪城來的義診團隊的醫生,也是正兒八經的腺體專家。說起來,其實當時我也不是主動去摘腺體的,是我實在難受到神志不清了,同事給我做的決定。”
景頤肆心裡一沈:“為什麼?”
“景小四,你知道的,AO標記是世界上最神奇的連線。”聞春紀懶洋洋地說著,“因為我們之間的標記,所以我堅信你沒有死,也想要透過它去找你。腺體被摘了以後我難過了一段時間,我怕我找不到你了,也怕你找不到我了。”
“但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心大,自信,又覺得資訊素算個什麼東西,完全標記又是什麼東西?只要我想,憑著一雙眼睛也能找到你。”
“事實上我也辦到了,在黃泥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的景小四,才不是那什麼夏大景。”
聞春紀沉默了幾秒鐘,忽然翻身睜眼看著他:“所以,景小四,我並不是想要斬斷跟你的最後一點聯絡,只是想要有更多的力氣去找你,不要不高興,我說過會一直陪著你走,就算沒有標記也一樣。”
聞春紀說得認真的,景頤肆的心也聽得癢癢的,想再上床親吻上邊的oga。聞春紀抬手壓住了他的天靈蓋不讓他靠近,抱怨說:
“不來了,我要準備洗澡了。你這人真是的,三十八了,不小了,節制一點。”
聞春紀洗完第二次澡已經很晚了,為了不耽誤睡覺,不得不用吹風機把頭髮吹乾。為了適應低電壓,吹風機的功率很小,所以吹乾頭髮的效率也不高。聞春紀的頭髮完全乾透時已經快凌晨一點,因為天亮後還要把被子送到鎮上去給人查驗,所以兩人也沒再聊什麼早早就睡下了。
聞春紀因為睡前有了大消耗所以很快就睡著了,景頤肆則久久不能入睡,不受控制地去理腦子裡大塊小塊的記憶,懷疑荀文嶸心懷不軌,卻不能將造成自己現在處境的罪魁禍首堅定地推給他。
景頤肆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直到天亮時被一陣激昂的雞鳴聲吵醒。
聞春紀已經先他一步下了床,拿著個打火機準備生火做早飯。景頤肆想說他來做,但轉念一想,自己那特供野外求生的手藝已經完全比不上聞春紀現在的手藝了。
“需要打什麼下手嗎?”景頤肆主動問。
聞春紀用下巴指了指冰箱的位置,說:“找幾根新鮮的菜去外邊洗了,一會兒下麵條吃。”
冰箱裡的菜是暴風雨前買的,即使這期間村裡一直沒有斷過電,但裡邊的蔬菜已經不新鮮了。景頤肆將一整袋青菜拿出來揀了半天才挑出幾根有用的。
他把菜交給聞春紀後再討任務,就得到了拿那臺小功率吹風機去把外邊晾著的內褲吹乾的任務。
如果是平時的夏島,一條薄薄的內褲一個晚上完全可以晾乾,但現在暴風雨剛剛停,空氣中的水分還很足,內褲晾了一晚也還是溼的,為了今天景頤肆不掛空襠出門,不得不花心思用吹風機把它吹乾。
吹風機的功率實在太小,吹了快半小時也不見幹。剛好聞春紀做完了早飯,便把火滅了,把內褲架在還沒滅掉的碳上烤了半小時才讓景頤肆在出門前穿上了乾燥的內褲。不過厚實一點的外衣就不行了,所以景頤肆只能穿著那身小熊睡衣出門。
他們把那床可疑的被子裝進行李箱,綁在了摩托車的後座,而後兩人便開著摩托車向鎮上走去。在村口,幾個村民攔住了他們,給他們塞了幾十塊錢,拜託他們帶一些毛巾牙刷之類的生活用品回來,他們沒有拒絕。
到了鎮上後,他們徑直走進了拉赫蘭的小診所,將被子交給了專業人員後拉赫蘭便拿著一塊三角形的薰香,準備給景頤肆進行第二次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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