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早餐
李隨是被電話吵醒的。
他圖便宜買的貼牌手機喇叭做得極差無比，隔著夏涼被也能感受到收音口噴薄而出的氣流，音質差得彷彿上個世紀的收音機泡水，嘔啞嘲哳著發出聽了能讓人心臟驟停的鈴聲。
天亮了大半，白瑩瑩一片透過藍色的棉布窗簾，李隨掙扎著瞇著眼，鎖屏上顯示的時間顯然給他的起床氣加了一把火，“周陳安”三個大字伴隨這手機特有的來電特效一閃一閃，李隨覺得自己的血壓也跟著高了不少。
“……幹什麼？”牛馬在世，態度還是十分裡有九分好，剩一分小發雷霆。
周陳安聽起來心情相當不錯：“還沒起？看來是我吵醒你了。”
李隨顯然有點破防：“你要不看看現在幾點？”
“六點啊。”周陳安搶在他反問前解釋，“知道跟你說的七點，帶你吃早飯，去不去？”
李隨的起床氣觸發情商下調百分之十的負面效果，繼續反問：“早飯是什麼很稀罕的東西嗎？”
周陳安煞有其事：“帶你去吃一家很好吃的麵條，不好吃你打我。”
說完他好像離遠了點跟別人說了什麼，趙豐的聲音緊接著就分外真誠分外捧場道：“我作證。”
“行了，我就在上次那個路口，你速度快點。”周陳安不給李隨拒絕的機會，指示下達完畢就掛了電話。
李隨只得爬起床，胡亂洗漱後晃晃悠悠飄出門去。半途劉玉芳被他嚇了一跳，在得知李隨要去和老闆吃早飯後，堅決要李隨揣兩個蘋果做回禮。李隨是不跟她頂嘴的，於是寬大的籃球褲兩邊鼓鼓囊囊，就以這麼一個看起來稍顯滑稽的形象出了門。
清晨的路口，黑車停得十分醒目，李隨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卻是後排的周陳安把車窗按了下來。
“坐後面，副駕全是趙豐的材料。”
李隨偏偏頭往前看去，眼見著確實如此，便打了個彎繞車半周，鑽進空間寬敞的後排。
餘光裡周陳安的精神看起來十分不錯，先他說了句早。李隨頓時生出了點自己不知好歹的愧疚之心，立馬將被吵醒的一點惱怒一筆勾銷，這才迎著對方的視線點點頭也回了句早。
蘋果在口袋裡滾動，因為重量不斷往外墜，讓李隨終於想起它們的存在。
兩個蘋果被各自遞到周陳安和趙豐跟前時，二人顯然都有點意外。前者大概是在想“大夏天的過什麼聖誕節”，後者則是一副“怎麼我也有份”的驚訝。
李隨怕他二人嫌棄，撓撓頭笑了一下：“我阿姨讓我給你們帶的，洗過了。”
趙豐無疑是接近捧哏似的存在，絕不讓李隨的話掉在地上，率先笑瞇瞇地說了謝謝，將蘋果塞進駕駛座的儲物格里。周陳安更是捧場，畢竟坐在後座，雙手沒有被方向盤禁錮，接過來直接啃了一口。
略酸的果香瀰漫在口腔裡，品質不算好，但周陳安並不挑剔。
氣氛再次沈回一個略尷尬的境地，一路無言，只有很輕的咀嚼聲和導航的機械播報，行至目的地時，周陳安已經將果核用紙巾包好。
“開門注意車。”周陳安一邊說，一邊將果核丟進路邊的垃圾桶。
李隨很是聽話，面對在機動車道上肆意妄為的電瓶車大隊們小心翼翼，斟酌了一會兒時機才搶時間似的開了個小縫溜下來。
周陳安站在路邊等他，趙豐已經先一步進店裡點東西了。
不大的小店煙火氣十足，生意太過火爆導致老闆根本來不及收拾上一位顧客留下的餐具，所以入目的幾張小桌上皆是碗筷堆疊，有要入座的自己食客收拾起來，絲毫不抱怨。
這與李隨想象中周陳安光臨的店差距太大，卻是他最熟悉的市井食堂。於是他便就近挑了張桌子收拾起來，用筷子將紙團趕進垃圾桶裡，再把幾個髒碗疊起推到桌邊。周陳安跟過去，也一同將筷子收好插進碗裡，而後與李隨一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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