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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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冷戰的冷戰正式打響了，兩個人的默契具象到誰也沒有先低頭給個臺階，都任由著對方的對話方塊沈到首頁最底。
其實面子沒有那麼重要，特別是當觀眾只有對方的時候，誰先轉圜僵局反倒是一種溫柔的力量。
只可惜兩個人都還太年輕，一個是放任自己做錯的事就這麼錯下去，希望周陳安永遠只在他圈定的那一畝三分地裡對他釋放善意，一分一毫都不要多給。另一個活了多少年就順了多少年的人能不懸浮地活在真空裡已然是自己性格和家庭教育雙雙發力的結果，他是沒架子不是沒脾氣，對李隨的看法目前更新到只剩下三個字：養不熟。
就像是一條流浪了很久的小土狗，髒兮兮地拖著打綹的毛和一瘸一拐的腿在城市裡佯裝兇惡地頑強生存，防備心和自給自足的意識已經從日常中滲透進基因裡，變成怎麼打怎麼罵也改不掉的習慣。
祝越就撿過這樣一條狗。
在他們無法無天的中學時期，在學校裡除了唸書做什麼都有趣。祝越從來都是把晚自習當作不能隨意走動的自由活動時間，把百奇裝作是筆拿在手裡虛空寫著作業，其實心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新換的教室在一樓，免去了他們對於爬樓梯的負擔的同時，也給祝越這種熱衷於翻牆逃課的人員提供了天時地利的條件。他百無聊賴，正想著要不等會下課直接從後窗翹了得了，突然聽見了一聲低低的嗚咽聲。四下看了看，見班裡暫時沒有偷偷哭鼻子的同學，祝越不經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
他於是往牆邊坐了坐，仔細去聽，那聲音一陣一陣的，聽不分明到底是什麼。好男兒渾身是膽，下課鈴打響的下一秒鐘，祝越就雙手一撐輕鬆翻過窗臺，順著教學樓旁的灌木叢仔細搜尋了一番，終於發現了一隻腿上豁了個口子的小白狗。
脖子上沒有項圈，渾身髒兮兮的，看著不像是有主人。它大概痛極了卻又毫無辦法，只能一遍一遍舔舐著鮮血淋漓的傷口，聽到來人的動靜嚇得直哆嗦但無力逃走，只能抬起淚汪汪的眼睛無助地盯著祝越。
祝越說自己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個眼神，那個眼神遠比任何教科書上說的萬物有靈更有畫面感和衝擊力，讓他的心當即軟成了一汪水，脫下了校服就把小狗小心翼翼地包著帶回了教室。
全然陌生的環境讓它抖得更厲害，可它還是那麼乖，不哭也不鬧。祝越的同學紛紛圍上來的時候，小狗也還是那樣，無助地看著這個世界。
他當即決定要養，熬過了一節枯燥的晚自習就拉著周陳安陪他一起去最近的一家寵物醫院。醫生專業又認真，他二人靜靜站在玻璃窗外面等著處理完傷口，周陳安聽到好友覆又堅定地宣佈。
“我要養它。”
有愛心是好事，周陳安對此並無異議。過了一週再去祝越家玩的時候他想起此事，在來的路上還特地去給小狗買了個小鴨子玩具。
他們之間熟稔到上門不需要提前打招呼，但那一次周陳安卻撲了個空。
他被住家阿姨告知祝越半個小時前被那隻撿回來的流浪狗咬傷了手，已經在去醫院的路上了，周陳安心中一驚，問了地址後趕過去，在急診看到了同樣淚眼汪汪的祝越。
祝越垂頭喪氣，跟他說小狗跟他不親，不讓摸不讓碰，也不吃自己給它放好的狗糧。眼看著比流浪在外的時候更瘦，祝越放心不下，抓了一把狗糧湊到它嘴邊，結果就是毫無防備地被狠狠咬了一口。
他的父母自然是不會再留狗在家裡，祝越自己同樣傷心，因此並未挽留。
“我媽已經找人把它送到救助中心去了，我就是不懂，是我給它治傷，我讓它不用流浪，他怎麼反過頭來還咬我啊！”
好友的哭喊回蕩在急診大廳裡，周陳安又想笑又覺得他慘，陪著人回家一起多打了一個小時的遊戲做安慰，祝越身殘志堅，贏了周陳安的時候高興得不行，好像和小狗之間的不愉快從來沒有發生過。
自那之後祝越再也沒有想過要養狗，周陳安也沒有再提。這段舊事就這樣塵封在記憶裡，直到從李隨家回來的那天晚上，周陳安半夜久久不能入睡時，才莫名想了起來。
特地去買的小鴨子玩具連著包裝袋一起被他塞進了垃圾桶，就像是那把他故意忘掉的仙女棒，周陳安仰面躺在床上，捂著眼睛自嘲般的輕輕笑了一聲。
李隨是在元旦假期結束後去祝越的店裡才知道，周陳安2號一早就坐高鐵回了h市。祝越憤憤跟他吐槽，說也不知道周陳安那邊什麼事那麼著急，連他們之間本來都約好了的網球局一聲不響地就鴿了。
李隨整理票據的手一頓，哦了一聲就背過了身去。
祝越的氣還沒消，自顧自地在李隨旁邊翻來覆去把自己這個不講信用的發小狠狠罵了一通，見身邊的聽眾不給反應，想起這位是周陳安用心照拂的人，當然不會反水跟自己同仇敵愾罵恩人，於是沒趣地努努嘴。
他雖然閒，但並不是真沒事做，正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等進貨的祝越被他爹的一個電話打過來，嘴裡頗不情願地嗯嗯了兩聲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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